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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诺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房间。
昨晚怎么上来的？
她坐起来，低头看左手无名指。
那枚戒指还在。
细细的银圈，小小的钻石，在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
不是梦。
她把戒指转了转，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手机在床头震。
魏书宁：【起床没！！出答案了！！快对答案！！】
沈诺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
【不】
魏书宁：【？？？？？？】
魏书宁：【你疯了？？】
魏书宁：【不对答案你干嘛？】
沈诺想了想，回：
【有事。】
关掉手机，她下床洗漱。
下楼时，餐厅里没人。
陈姨从厨房探出头：“诺诺醒了？先生在书房，说让你先吃。”
沈诺点点头，坐下来吃饭。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
沈诺“陈姨。”
“哎。”
沈诺“昨晚我怎么上去的？”
陈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先生抱你上去的。”
沈诺咬着包子，耳朵尖有点热。
沈诺“哦。”
吃完饭，她端着杯牛奶往书房走。
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推开门。
严浩翔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严浩翔“醒了？”
沈诺“嗯。”
沈诺走过去，把牛奶放在他手边。
严浩翔低头看了一眼那杯牛奶，又抬头看她。
严浩翔“给我的？”
沈诺“不然呢？”
他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沈诺靠在书桌边，看着他喝牛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侧脸勾得很柔和。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那款她熟悉的表。
沈诺“严浩翔。”
严浩翔“嗯。”
沈诺“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他放下杯子，看她。
严浩翔“记得。”
沈诺“那你现在反悔吗？”
他没说话。
只是伸手，握住她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严浩翔“你反悔吗？”
他反问。
沈诺低头看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虎口处那道旧疤还在。
她反手握住他。
沈诺“不反悔。”
他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簇烧了六年的火。
然后他把她拉过去，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沈诺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站起来。
他的手落在她腰侧，轻轻按住。
严浩翔“别动。”
她不动了。
就那么坐在他腿上，脸有点热，心跳有点快。
书房的落地扇轻轻转着，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他伸手，把那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严浩翔“沈诺。”
沈诺“嗯。”
严浩翔“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她看着他。
沈诺“然后呢？”
他想了想。
严浩翔“然后……想做什么？”
她笑了。
沈诺“想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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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沈诺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还是有点懵。
沈诺“真去？”
严浩翔“嗯。”
沈诺“你公司没事？”
严浩翔“推了。”
沈诺“去哪儿？”
严浩翔“三亚。”
沈诺愣了两秒。
三亚。
有海。
有沙滩。
有太阳。
她转过来看他。
沈诺“你早计划好的？”
他没说话。
但嘴角那点弧度，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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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三亚凤凰机场。
热浪扑面而来。
沈诺穿着出发前临时买的碎花裙，踩着人字拖，觉得自己像个来度假的。
不对，她就是来度假的。
酒店在亚龙湾，落地窗正对着海。
沈诺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蓝得不像真的海，有点发呆。
严浩翔从身后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严浩翔“好看吗？”
沈诺“嗯。”
她没转头。
但他的手，落在她肩上。
很轻。
像怕惊跑什么。
沈诺靠进他怀里。
窗外的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
阳光把整片海面晒成碎金，闪得人睁不开眼。
沈诺“严浩翔。”
严浩翔“嗯。”
沈诺“你带泳衣了吗？”
他顿了一下。
严浩翔“……没。”
沈诺笑了。
沈诺“那我下水，你在岸上看？”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他圈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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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他们去海边散步。
太阳正在落山，把整片天烧成橘红色。
海浪轻轻拍着沙滩，退下去时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沈诺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感受着脚底的凉意和细沙。
严浩翔走在她旁边，裤腿挽起来，手里拎着她的拖鞋。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来。
严浩翔“怎么了？”
他问。
沈诺没说话，只是蹲下去，在沙滩上写字。
一笔一画。
写完了，站起来。
严浩翔低头看。
沙滩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严浩翔 + 沈诺
她指着那行字，转头看他。
沈诺“你站这边。”
他走过去，站在她指定的位置。
沈诺掏出手机，对着那行字和两个人影，按了一张。
拍完低头看照片。
夕阳、海浪、沙滩、那行字、两个人的影子。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
沈诺“走吧。”
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
回头，他站在原地，正看着那行字。
夕阳把他整个人镀成金红色。
沈诺忽然有点想笑。
沈诺“严浩翔。”
他抬起头。
沈诺“你愣在那儿干嘛？”
他没说话。
只是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
沈诺低头看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嘴角弯了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行字，被海浪一点一点冲掉。
但拍下来的那张照片，在手机里。
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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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在酒店餐厅吃饭。
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夜色里的海。
远处的渔火星星点点，海浪声隐隐约约传上来，像背景音乐。
沈诺翻着菜单，忽然想起什么。
沈诺“严浩翔。”
严浩翔“嗯。”
沈诺“你明天有安排吗？”
严浩翔“没有。怎么了？”
她合上菜单，看着他。
沈诺“教我游泳吧。”
他愣了一下。
严浩翔“你不会游泳？”
沈诺“不会。”
他沉默了两秒。
严浩翔“那以前去海边……”
沈诺“就在浅水区踩踩水。”
她说。
沈诺“没游过。”
他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点期待的光。
严浩翔“好。”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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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泳池边。
沈诺穿着新买的泳衣，站在池边，有点紧张。
不是紧张下水。
是紧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泳衣是黑色的，很普通的款式，但穿上之后……
她抬头看严浩翔。
他坐在岸边的躺椅上，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
沈诺“你下来吗？”
她问。
他站起来。
脱掉外面的T恤。
沈诺愣住了。
她见过他穿西装、穿衬衫、穿大衣，但从没见过他不穿上衣的样子。
肩膀很宽，腰很窄，腹肌……
她移开视线。
嘶，脸有点热。
严浩翔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严浩翔“怕水？”
沈诺“不怕。”
严浩翔“那愣着干嘛？”
沈诺深吸一口气，转身，沿着扶梯慢慢下水。
水很凉，没过小腿、膝盖、大腿……
她停在胸口深的位置。
严浩翔也下水了，在她旁边。
严浩翔“会憋气吗？”
沈诺“会吧。”
严浩翔“试试。”
沈诺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
一秒，两秒，三秒——
她猛地抬起头，甩了甩脸上的水。
严浩翔看着她湿漉漉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严浩翔“还行。”
沈诺抹了一把脸。
沈诺“然后呢？”
严浩翔“然后学漂浮。”
他伸出手。
严浩翔“抓住。”
沈诺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稳，很暖。
严浩翔“慢慢往后躺，让身体浮起来。”
沈诺照做。
身体慢慢浮起来，水没过耳朵，能听见水下的声音。
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
她漂在水面上，看着头顶的蓝天和椰子树。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没松。
她忽然笑了。
沈诺“严浩翔。”
严浩翔“嗯。”
沈诺“我漂起来了。”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他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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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们去潜水。
沈诺本来有点怕，但下水之后发现没那么可怕。
水下的世界很安静。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偶尔游过的鱼。
她看见一条小丑鱼，躲在珊瑚里，探出脑袋看她。
她朝它挥挥手。
小丑鱼缩回去了。
沈诺笑了一下，差点呛水。
浮上水面时，严浩翔已经在船边等她了。
严浩翔“看见什么了？”
沈诺“小丑鱼。”
她说。
沈诺“还有好多不认识的。”
他伸手，把她拉上船。
严浩翔“冷吗？”
沈诺“不冷。”
她坐下来，摘掉面镜和呼吸管。
阳光很晒，海风吹过来，带着腥咸的气息。
她转头看他。
他坐在她旁边，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肩膀上。
她忽然伸手，帮他把那滴水珠擦掉。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很轻。
但沈诺看见了。
沈诺“笑什么？”
严浩翔“没。”
他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都还湿着，握在一起，有点凉。
但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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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酒店，沈诺累得瘫在床上。
游了一天泳，潜了一次水，在沙滩上走了两万步。
她觉得自己能睡到明天中午。
但严浩翔敲门了。
严浩翔“出来。”
她爬起来，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沈诺“什么？”
严浩翔“烟花。”
沈诺愣住。
沈诺“哪儿来的？”
严浩翔“买的。”
她跟着他下楼，走到沙滩上。
夜里的沙滩很安静，没什么人。
月光洒在海面上，铺成一条银色的路。
严浩翔把那袋烟花放在沙滩上，拿出打火机。
第一朵烟花升空时，沈诺仰起头。
砰——
金色的火花在夜空炸开，照亮了整片海滩。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
红的，绿的，紫的，金的。
一朵接一朵，在头顶绽放。
沈诺看着那些烟花，忽然想起十八岁生日那晚。
玉兰树上的星星灯。
他没让她说出口的那句话。
还有那枚现在戴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转头看他。
他正看着烟花，侧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沈诺“严浩翔。”
他转过头。
沈诺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快。
很轻。
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退后一步，看着他愣住的样子。
沈诺“这是谢礼。”
她说。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在烟花下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簇烧得更旺的火。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低头，吻在她额头上。
很轻。
比她的还轻。
沈诺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和头顶的烟花一样响。
沈诺“严浩翔。”
严浩翔“嗯。”
沈诺“回去之后，怎么办？”
他没说话。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回去之后，还有严家，还有那些叔伯，还有“小叔”和“侄女”这两个绕不开的身份。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他们在一起。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闭嘴。
严浩翔“不怕。”
他说。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严浩翔“有我在。”
三个字。
和六年前那句“她跟我走”一样轻，一样重。
沈诺笑了一下。
沈诺“我知道。”
她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
头顶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
海风轻轻地吹。
他抱着她。
她抱着他。
远处的海浪涌上来，又退下去。
像永远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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