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点到即止，却精准地戳中了这些豪门奴仆的软肋。他们不怕百姓，却怕给主子惹上麻烦。

那壮硕家丁还想说什么，被尖嘴的拉住。两人交换了个眼色，悻悻地瞪了小乞丐一眼：“算你走运！下次再让爷爷看见，剥了你的皮！”说罢，骂骂咧咧地快步离开了暗巷。

小乞丐惊魂未定，抱着馒头，怯生生地望着沈知微。

沈知微对青黛微微颔首。青黛会意，上前从荷包里取出几块碎银子，塞到小乞丐手里，低声道：“快走吧，找个暖和的地方躲躲。”

小乞丐愣了愣，眼圈一红，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爬起来飞快地跑远了。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

沈知微转身欲走，却在不经意抬眼间，瞥见对面街角一座装饰华丽的二层小楼廊下，倚着一个人。

那人身披玄色大氅，领口簇着罕见的紫貂风毛，身姿挺拔，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醒目。廊下灯笼的光线朦胧，勾勒出他侧脸优越的轮廓，唇角似乎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漫不经心地望着她这个方向。

四目相对，隔着风雪，只有一瞬。

沈知微心头莫名一跳。那眼神……太锐利，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仿佛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小把戏，早已被他尽收眼底。

是错觉么？

她迅速垂下眼帘，拉紧风帽，对青黛道：“走吧。”

主仆二人身影消失在巷口的风雪中。

廊下，萧煜缓缓直起身，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

“沈文渊家的千金……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看着像只乖巧的雪狐，爪子倒是利得很。”

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黑衣随从，低声道：“公子，查清楚了，王御史家那俩奴才，是惯犯。”

“嗯。”萧煜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沈知微消失的方向，“告诉王老头，管好自家的狗。还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给我查查这位沈小姐，越详细越好。”

“是。”

另一边，沈知微和青黛回到沈府。府内暖意融融，驱散了满身寒气。母亲身边的嬷嬷迎上来，笑着说夫人准备了暖身的姜汤。

一切看似如常。

但沈知微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街角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她有种预感，这个雪夜，或许并不仅仅是救下了一个小乞丐那么简单。

某种命运的轨迹，似乎从这一刻起，开始悄然偏转。

回到自己的“听雪苑”，屏退左右，只留青黛在身边。沈知微褪下斗篷，露出里面一身藕荷色的锦缎袄裙，更衬得她身姿纤侬合度。

“青黛，”她望着窗外愈下愈大的雪，轻声问，“刚才街角那个人，你注意到了吗？”

青黛神色一凛，点头：“注意到了。小姐，那人气息绵长，步伐沉稳，是个练家子，而且……身份恐怕不简单。”作为受过严格训练的暗卫，她的观察力远比常人敏锐。

沈知微蹙眉。京城水深，权贵遍地，她一向谨小慎微，不愿招惹是非。今日之事，虽是举手之劳，却恐怕已落入有心人眼中。

“罢了，”她舒了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日……我们去凤梧台听听曲儿，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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