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太妃的生辰宴席设在太极宫的两仪殿偏殿,虽不似宫廷大宴那般铺张,却也热闹。
殿内摆了十余桌宴席,受邀的多是皇亲国戚与朝中重臣家眷,丝竹声悠扬,酒香与花香交织,一派和乐。
浮月陪在韦太妃身侧,帮着招呼客人,眼角却时不时扫向殿门。
她知道李治公务繁忙,早前内侍已传了口谕,说他今日要与长孙无忌等大臣商议边境防务,无法前来,只赐了一尊和田玉如意与两盒南海珍珠作为贺礼。
“县主,在看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调侃声,浮月回头,便见裴行俭身着藏青色锦袍,腰束玉带,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酒,嘴角噙着惯有的笑意。
“裴将军倒是来得早。”浮月挑眉,“今日没练兵?还是说,军中又无事可做了?”
“太妃的生辰宴,本将军怎敢迟到?”裴行俭走近,目光落在她身上。
今日浮月穿了件石榴红的襦裙,裙摆绣着金线缠枝纹,发间簪了支赤金点翠步摇,比往日多了几分明艳。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嘴上却依旧嘴硬:“不过,县主今日这身打扮,倒是比平日里的素衣好看些,总算有几分女子模样了。”
浮月气得瞪他:“我平日里的打扮怎么了?难道非要穿得花红柳绿,才算有女子模样?”
“倒也不是。”裴行俭晃了晃酒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只是觉得,县主还是适合明艳些的颜色,像朵开得正盛的花,比之前那副‘女先生’的模样有趣多了。”
“裴将军还是管好自己吧。”浮月懒得跟他争,转身就要走,却被裴行俭拦住。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到她面前:“这个,给太妃的生辰礼。昨日在西市看到的,觉得适合她。”
浮月愣了一下,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银鎏金的发钗,钗头雕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上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精致又大气。
“你倒是有心。”她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以为裴行俭只会跟她拌嘴,没想到还会细心准备礼物。
“不过是随手买的。”裴行俭别过脸,语气有些不自然,“你替我转交给太妃,就说是……就说是我一点心意。”
浮月笑了笑,将锦盒收好:“行,我会替你转交。不过,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下次你若再跟我拌嘴,我可就拿这个说事。”
“你倒是会算计。”裴行俭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宴席开始后,众人纷纷向韦太妃祝寿,裴行俭也上前敬了酒,说了几句吉祥话。
待他回到座位时,却发现浮月正被几个世家公子围着,其中一个公子正拿着一把折扇,似乎在邀请她作诗。
裴行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端着酒杯走过去,故意撞了那公子一下,酒杯里的酒溅了对方一身。
“哎呀,对不住,”裴行俭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歉意,“人太多,没注意。”
那公子脸色一僵,却也不敢得罪他,只能讪讪地说“无妨”,随后便识趣地离开了。
浮月看着裴行俭,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裴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裴行俭坐在她身边,语气带着几分酸意,“不过是觉得,那些人太聒噪,扰了县主的清净。”
浮月挑了挑眉:“怎么,裴将军这是在替我解围?还是说,你吃醋了?”
裴行俭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反驳:“谁吃醋了?我只是觉得,那些人没什么真才实学,还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太可笑了。”
浮月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发现,这个总是跟她拌嘴的裴将军,其实也有可爱的一面。
尤其是他刚才吃醋的样子,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让她心里竟莫名觉得温暖。
宴席过半,浮月有些闷,便悄悄溜到殿外的回廊上透气。
裴行俭见状,也跟了出来。
两人并肩站在回廊上,看着天上的明月,一时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