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难测

夜色如墨，太极宫的甘露殿内灯火通明，殿外的宫灯在风中摇曳，映得廊下的影子忽明忽暗。

浮月刚从城外府苑回到揽月轩，还未来得及换下外衣，内侍便匆匆赶来，说陛下在甘露殿等着见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浮月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却还是跟着内侍，一步步走向那座属于帝王的寝宫。

甘露殿内，李治坐在铺着明黄软垫的御座上，面前的茶盏早已凉透，氤氲的水汽散尽，只留下杯底几片蜷缩的茶叶。

他看着浮月走进来，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怒火，有委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陛下深夜召我来，不知有何要事？”浮月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袖。

李治没有让她起身，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质问：“你今日去了西市，还和裴行俭在绸缎庄前吵了一架？甚至……他还送了你一支玉簪？”

浮月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冰冷的寒意取代。

她直起身，看着李治，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陛下倒是消息灵通。怎么，您在我身边安插了人？不然，我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怎么会这么快就传到您的耳朵里？”

李治被她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恢复了帝王的威严，试图掩饰：“朕是皇帝，整个长安的事，朕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

“是吗？”浮月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那陛下召我来甘露殿，就是为了质问我和裴将军的这点琐事？还是说，陛下觉得我不该和别的男子说话，不该收别人的东西，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李治看着她这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可在看到她眼底那抹拒人千里的寒意时，又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慢慢熄灭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质问她，更不该在她身边安插人手，可他控制不住。

白日里听闻内侍回报，说她和裴行俭在西市拌嘴时眼里带着笑意，说裴行俭将一支玉簪递到她手里，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坐立难安，只能连夜将她召来。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浮月面前，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下意识避开。李治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受伤：“浮月，朕不是想质问你。朕只是……只是怕你离开我。”

浮月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眉宇间的慌乱，心里微微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却还是硬起心肠，抿着唇没有说话。

李治见她不回应，心里更慌，上前一步，不顾她的躲闪，一把将她紧紧抱住，手臂收得死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浮月，别离开我，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贴着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颈侧。

“朕知道，朕之前对不起你，没能立你为后，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可朕真的很爱你，这宫里没有谁比朕更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别喜欢别人，别离开我，好不好？”

浮月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又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李治是真的爱她，可这份爱，裹着帝王的自私与占有，太沉重，让她喘不过气。

不等她回应，李治便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几分急切与绝望，霸道而热烈，像是要将这些日子的不安与思念都倾泻出来。

浮月的身体僵了僵，随即开始假意推拒，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指尖微微用力，却没有真的推开他。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自私，可她想让李治记住这份亏欠，想让他为昨晚的质问、为从前的无奈，多一分愧疚。

李治感受到她的推拒，却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吻得更用力，一边吻着，一边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殿的龙床。

他将她放在柔软的锦被上，眼神灼热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再也忘不掉。

一夜缠绵。

第二日清晨，浮月醒来时，李治正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眼底满是愧疚与温柔。

他见她睁开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月儿，对不起，昨晚……是朕太冲动了，不该那样质问你，更不该……”

浮月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声音轻轻的：“陛下，您昨晚……”

“朕知道，是朕不好，是朕错了。”李治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无论是珠宝玉器，还是封地宅邸，只要你开口，朕都满足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浮月看着他愧疚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酸涩。

她轻轻摇了摇头：“陛下，我没事。只是……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您是皇帝，有皇后，有后宫佳丽，我不该再这样纠缠您了，传出去，对陛下的名声也不好。”

李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浮月，别这样。朕知道错了，朕会补偿你，会给你最好的一切。你别离开我，好不好？再给朕一次机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