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漫过别墅的回廊,阿信就像只揣着蜜糖的兔子,攥紧拳头直奔阿星的房间。
他满脑子都是“要名分”的念头,连敲门都忘了,直接拧开虚掩的房门冲了进去。
阿星正坐在床边卸假发,乌黑的长发刚散落肩头,闻言猛地回头,脸色瞬间煞白:“你怎么进来的?!”
“阿星,我都知道了!”阿信眼睛亮得像通电的灯泡,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又急又烫,“你是女孩子,对不对?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别再装了,给我个名分吧,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护着你!”
这话像颗炸雷,炸得阿星脑子嗡嗡作响。
她刚要开口呵斥,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是阿来!
阿星心头一紧,想也没想就扑过去,一把捂住阿信的嘴,死死按住他还在蠕动的嘴唇,眼神里满是慌乱和警告。完了,全乱套了!
阿信被捂得闷哼一声,鼻尖蹭到她掌心的温度,脑子一热,竟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在她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唔!”阿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嫌恶地甩了甩掌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小子疯了?!
门外的阿来推门而入,脸色冷得能滴出水来。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两人,最后定格在阿星散着的长发和明显柔和的轮廓上,冷笑一声:“好啊,藏得够深啊。”
阿星扶着额头,闭了闭眼,只觉得头都要炸了。一边是闯祸精阿信,一边是洞察力惊人的阿来,再加上那个揣着秘密不撒手的麦克,这摊浑水,算是彻底搅不清了。
阿信还没从“舔到了”的窃喜中回过神,被阿来的眼神一瞪,瞬间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硬着头皮挡在阿星身前:“阿来哥,不关阿星的事,是我自己发现的,我喜欢她,我要和她在一起!”
“闭嘴!”阿来和阿星异口同声地呵斥,前者是怒,后者是急。
阿星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来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抬手就往阿信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力道重得让少年踉跄了一下:“我让你监视她!不是让你跑来丢人现眼要名分的!”他声音又沉又急,眼底翻涌着怒火,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说的混乱——自己明明早对阿星动了心思,却碍于“同性”的身份死死压抑,如今真相砸在眼前,惊喜欢喜瞬间盖过了所有探究,胸腔里像揣了团火,烧得他心绪不宁。
阿信捂着后脑勺,委屈地皱起脸,却还是梗着脖子:“我喜欢她没错!她是女孩子,我为什么不能要名分?”
阿星站在两人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刚要开口劝,房门“咔嗒”一声被推开,麦克叼着烟走了进来,反手就带上门,动作干脆利落。
他金发随意抓着,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露出里面黑色紧身背心,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嘴角挂着惯有的痞笑,眼神却扫过三人僵持的神色,精准捕捉到阿来眼底那抹没藏住的惊喜。
“哟,这么热闹?”麦克靠在门后,指尖夹着烟晃了晃,棕色眼睛在阿星散落的长发上停了两秒,又转向脸色铁青的阿来,“阿来哥这是怎么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欺负新人?”
阿来猛地转头瞪向他,语气带着火药味:“麦克,这里没你的事,滚出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理清状况,半点不想让这个事不关己却总来掺一脚的家伙搅局,尤其是看到麦克那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麦克嗤笑一声,没动地方,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故意挡在阿星和阿来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阿信:“小子,追人也得看时候吧?没瞧见你哥正气着?”他话是对阿信说的,余光却瞥见阿星攥紧衣角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看来,不止他一个人藏着秘密。
阿星看着挡在身前的麦克,又看了眼眼神复杂的阿来和一脸倔强的阿信,只觉得脑袋更疼了。这扇门一关上,仿佛把所有麻烦都锁在了屋里,乱成一团的局面,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了。
“都给我出去!”阿星猛地拔高声音,冷冽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劲,顺手抓起床上的枕头往门口扔去,“再在这吵,别怪我不客气!”
她发丝散乱,眼神凌厉如刀,平日里伪装出的少年冷硬感此刻混着女儿家的泼辣,竟莫名透着股威慑力。
阿信被她吼得一哆嗦,下意识往阿来身后缩了缩;阿来攥着拳头,满腔的情绪卡在喉咙里,终究没再硬闯;麦克挑了挑眉,叼着烟率先转身,临到门口还回头冲她递了个玩味的眼神。
三人陆续被轰出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混乱。
阿星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这三人各有软肋,逐个击破便是。
最先找的是阿信。
她在少年常蹲的墙角找到他,后者还在委屈地揪着草叶。
阿星在他身边坐下,语气放软了些,少了平日的冷硬:“阿信,最晚是我态度不好。”见少年抬头看她,她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我身份特殊,不能曝光,不然会死得很难看。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就离开这里,到时候……我给你一个答复,好不好?”
少年眼睛瞬间亮了,全然忘了之前的委屈,攥着她的衣角急切点头:“真的?你别骗我!”
“不骗你。”阿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却毫无波澜——哄小孩,本就不用费太多心思。
阿信高兴的摸了摸嘴唇,一脸期待。
接着是阿来。
她在训练场上找到他时,他正对着沙袋泄愤,拳拳到肉。阿星站在一旁等他停下,递过一瓶水,语气平静:“阿来哥,我知道你怀疑我,也知道你对我的心思。”
阿来动作一顿,回头看她,眼神复杂。
“我不是故意骗大家的,是迫不得已。”阿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等任务结束,我就走,不会给文哥这边添麻烦。你放心,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刻意点到“心思”二字,又摆出一副懂事识趣的样子,精准戳中阿来既想护着她的心思。
阿来沉默半晌,接过水灌了一口,沉声道:“别耍花样,任务期间安分点。”他没戳破,也没追问,那份隐藏的心思,终究让他选择了妥协。
最后是麦克。她在天台找到他时,他正靠在栏杆上抽烟,金发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阿星走过去,开门见山:“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麦克回头看她,挑眉笑了:“现在才承认?”
“我知道你不在乎什么任务,也不在乎谁是谁。”阿星直视着他的棕色眼睛,语气笃定,“你无非是怕我身份曝光牵连到你。放心,任务一结束,我立刻消失,就当从没出现过,不会给你惹任何麻烦。”她摸准了麦克事不关己的性子,直接用“不添麻烦”作为筹码。
麦克弹掉烟蒂,凑近她,语气带着玩味:“就这么信我?不怕我现在就揭发你?”
“你不会。”阿星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揭发我对你没好处,还会惹一身麻烦。你不是会做亏本买卖的人。”
麦克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有点意思。行,我等着看你怎么消失。”
阿星转身离开天台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男人,果然都很好骗。
任务结束,她自会远走高飞,至于那些承诺,不过是随口说说的空话罢了——女人的嘴,本就是骗人的鬼。
废弃码头的硝烟还没散尽,南哥带着人从集装箱后拖出幕后黑手的尸体,文哥站在阴影里,脸色阴沉地挥了挥手,这场持续数月的暗杀风波总算尘埃落定。
“事儿了了,大家各奔前程吧。”阿鬼收起枪,拍了拍阿肥的肩膀,率先转身走向路口,背影在晨光里透着几分释然。
六人默契地散开,阿星刚走到街边,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信拎着好几个印着奢侈logo的袋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短发下的脸颊透着兴奋的红,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生怕她跑了:“阿星,你等等我!”
他把袋子往她面前递了递,语气带着邀功的雀跃,“我听大哥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些,你看看喜不喜欢?”袋子里的裙子和包包款式花,显然是他凭着自己的想象挑的,却藏着实打实的用心。
阿星脚步一顿,看着那些与自己风格格格不入的东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嘴上却没多说,只是含糊地应了声:“先拿着吧。”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才能甩开这粘人的小子。
这时,阿来骑着摩托车停在两人身边,黑色夹克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平日里冷峻的脸上难得带了点局促,喉结动了动才开口:“阿星,晚上……有没有时间?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他眼神直白,藏不住的期待,连耳尖都悄悄泛红,完全没了往日发号施令的沉稳。
阿星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后就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哟,约会啊?算我一个?”麦克叼着烟,晃悠悠地走过来,金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他径直走到阿星身边,熟稔地搭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我已经跟文哥辞行了,洗白上岸,以后就跟着你混了。”说着,他还故意往阿星身边凑了凑,棕色眼睛里满是玩味,“放心,我身手好,能护着你,不白吃白喝。”
阿信见状,立刻警惕地挡在阿星面前,瞪着麦克:“你别跟着阿星!她答应过我,任务结束给我答复的!”
阿来也冷着脸看向麦克,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麦克,这是我和阿星的事,与你无关。”
麦克嗤笑一声,完全没把两人的敌意放在眼里,反而低头看向阿星,挑眉道:“怎么,不欢迎?”
阿星扶着额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本以为任务结束就能潇洒跑路,没成想这三个男人竟像甩不掉的尾巴,一个粘人,一个深情,一个霸道,个个都不好对付。
她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挤出一个敷衍的笑容:“先别吵,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转身就往路口快步走去,脚步急促得像是在逃离。
阿信拎着袋子急忙跟上,依旧三步两回头;阿来骑着摩托车缓缓跟在后面,眼神始终没离开她的背影;麦克则吊儿郎当地走在最后,嘴角挂着胸有成竹的笑——他倒要看看,这个满嘴谎话的小丫头,能跑到哪里去。
阳光洒在街道上,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关于欺骗与追逐的闹剧,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