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火》6

夜色渐深，阿来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将他冷峻的脸映得愈发深沉。

桌上摊着一叠厚厚的资料，全是关于阿星的背景调查——从出生地的户籍记录，到过往的打工履历，甚至连小学时的学籍档案都一应俱全。

每一页都清晰详实，找不出半点破绽。

他出身南方小镇的普通农户，父母早亡，辗转在各个工地打零工，因身手利落被推荐到文哥手下，连之前打架斗殴的记录都有凭有据，活脱脱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想靠狠劲混出人头地的少年仔。

“太干净了。”阿来指尖划过资料上的照片，阿星那张冷硬的侧脸在灯光下毫无波澜，他却猛地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怀疑。

越是完美无缺，越透着刻意。一个底层混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半点黑料都没有，连履历都规整得像有人刻意编排过？他将资料狠狠摔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阿星房间的方向，眉头拧得更紧——这小子，绝对有问题。

次日午后，训练场上难得清闲。

麦克叼着烟，晃悠悠走到正在擦拭枪支的阿星身边，金发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依旧是那身熨帖的西装，只是袖口挽得更高，露出胳膊上还未愈合的伤口。

“胳膊没事了？”他踢了踢阿星脚边的工具箱，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

阿星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冽，手里的抹布动作没停，枪身被擦得锃亮。

“麦克哥突然这么关心我，是想从我这捞点什么好处？”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甚至透着几分敌意，“我就是个不起眼的新人，没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麦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痞样，弯腰凑近她，棕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怎么，怕我害你？”他刻意压低声音，“还是说，你藏了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这话像针一样戳在阿星心上，她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手里的枪几乎要下意识举起，却被麦克一把按住。

“别紧张。”麦克松开手，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就是随口问问，毕竟，我最近好像对你是有点‘太关注’了，不是吗？”

阿星攥紧了手里的枪，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却没再说话，只是转身继续擦拭枪支，将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麦克看着她紧绷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心里却愈发确定，这个阿星，绝对不简单。

另一边，阿信正蹲在墙角，手里揪着一根草，蔫头耷脑的，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自从被阿星狠狠拒绝后，他就一直这副模样，训练时频频走神，连吃饭都没了胃口。

阿来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膝盖，语气依旧严肃：“起来，别在这装死。”

阿信慢吞吞地站起身，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阿来哥。”

“知道你心情不好，但别把情绪带到正事上。”阿来靠在墙上，指尖夹着烟，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怀疑阿星有问题。”

阿信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阿星？她能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阿来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我查了她的底细，干净得过分，反而透着古怪。而且麦克最近对她格外上心，完全不像他以前事不关己的样子，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顿了顿，看着阿信，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从今天起，你盯着她。她去哪，做什么，见了谁，都一一记下来，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记住，别被她发现，也别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判断。”

阿信愣住了，下意识想反驳，可一想到阿星拒绝自己时的冷漠，又想到那天枪战中她身上的异样，心里的疑惑渐渐压过了失落。

他攥紧了拳头，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阿来哥，我一定盯紧她。”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阿信望着阿星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他既希望能发现阿星的秘密，证明自己的怀疑，又隐隐有些害怕，怕真相会让他彻底失望。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麦克看在眼里，他靠在树干上，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场越来越复杂的漩涡，似乎已经没人能置身事外了。

暮色像块厚重的黑布，一点点盖过别墅的屋顶。阿信揣着阿来的命令，缩在阿星房间窗外的阴影里，手里攥着根树枝，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他已经蹲了快一个小时，腿麻得快要失去知觉，心里却憋着股劲——既想查清阿星的秘密，又藏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房间里的灯亮着，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阿星走动的身影。

突然，他看到阿星走到书桌前，弯腰从抽屉里翻出个小小的铁盒，动作很轻，像是在藏什么宝贝。

阿信的心跳瞬间加速，下意识往前凑了凑，眯着眼睛往里面看。

只见阿星打开铁盒，从里面拿出块硅胶贴片——正是那天枪战中，他隐约看到从阿星脖子上滑落的东西！紧接着，她又拿出两颗圆滚滚的乒乓球，用一根粗麻绳系着，还有一卷厚厚的束胸带，上面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污渍。

这些东西杂乱地摆在桌上，阿信看得眼睛都直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惊雷炸开。

他攥着树枝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好奇心像野草般疯长，他强压着心头的震惊，继续盯着房间里的动静。

只见阿星脱下外套，背对着窗户开始解衣服，随着束胸带被缓缓松开，原本被勒得扁平的胸口渐渐恢复了曲线，那是一种与男性截然不同的柔软轮廓，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阿信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他猛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他看着阿星将那些“道具”一一收好，看着她长发散落肩头（原来是短发是假发），看着她脸上卸下冷硬面具后，那份不经意流露的柔和……原来，阿星是个女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困惑和失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不是同性恋！他喜欢的从来都是个女孩子！难怪他第一眼看到阿星就心跳加速，难怪被拒绝后会那么难过，原来从一开始，这份心意就没错！

阿信抑制不住地咧开嘴，嘴角越扬越高，眼底亮得像藏了星星。他悄悄后退，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连腿麻都忘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阿星是女孩子，她是女孩子！他要告诉阿星，他知道了，他还是喜欢她，他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他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可他的心里却亮堂得像有太阳，那份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他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甜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激动的动静，被隔壁房间的麦克听了个正着。

麦克靠在门框上，眉头微微蹙起。刚才阿信那阵压抑的笑声太过反常，结合他之前被阿星拒绝的样子，再联想到自己发现的秘密，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渐渐成型——这小子，该不会也发现了吧？他指尖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事情似乎越来越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