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没把别墅的阴影驱散,刺耳的枪声已像惊雷般炸响在街角。
文哥的车队刚转入僻静路段,埋伏在两侧楼宇里的枪手便齐齐开火,子弹呼啸着击穿车窗,碎玻璃混着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下车!找掩护!”阿鬼一声暴喝,率先推开车门翻滚到路沿后,手里的手枪已经接连还击。
阿来拽着还没回过神的阿信贴紧墙壁,阿肥端着冲锋枪横扫,火光在他宽厚的背影后闪个不停。
阿星反应极快,翻身落地时顺手抄起脚边的防爆盾,死死护在文哥身前。
可混乱中,一枚子弹擦着她的胳膊飞过,力道震得她踉跄了一下,束胸的带子突然崩断,胸前瞬间塌陷下去,原本被撑得笔挺的训练服骤然松垮,露出几分不该有的曲线。
旁边的阿信刚好瞥见这一幕,眼睛猛地瞪大,手里的枪都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而不远处的一个枪手也察觉到异样,枪口下意识调转,瞄准了阿星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惊疑。
千钧一发之际,麦克突然猛地从掩体后冲出,手里的双枪交替射击,精准打爆了那名枪手的头盔,同时故意一脚踢飞身边的铁皮垃圾桶,巨响吸引了所有火力:“都看这!老子在这!”
他金发在硝烟中格外扎眼,身形灵活得像头猎豹,时而翻滚时而跳跃,故意把自己暴露在火力网中心。
“妈的,就这点能耐?”他扯着嗓子嘲讽,嘴角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痞笑,却精准地将所有枪口都引到了自己身上,子弹嗖嗖地擦着他的西装飞过,在布料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弹孔。
阿星趁机稳住身形,飞快地将外套扣子扣紧,借着防爆盾的掩护重新调整姿势,只是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她抬眼看向麦克的方向,只见他正靠在一根电线杆后换弹匣,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侧脸的轮廓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锋利,那双向来疏离的棕色眼睛,竟在瞥向她时,飞快地递过来一个确认安全的眼神。
枪声渐歇时,麦克的西装已经被划得破烂不堪,胳膊上还添了一道血口子,却依旧站得笔直,斜倚着电线杆抽烟,仿佛刚才把自己当靶子的不是他。
阿信攥着枪跑过来,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阿星,又狠狠瞪了眼麦克,喉结动了动,满肚子的话却堵在喉咙里——刚才那一幕到底是错觉还是真的?可麦克为什么要拼了命护着阿星?醋意混着疑惑,让他脸颊涨得通红。
阿来扶着受伤的阿肥走过来,目光却死死锁在麦克身上。
他靠在墙上,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都没察觉,眉头拧得很紧。
麦克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以前执行任务,只要不涉及核心利益,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可这几次,从仓库到现在的枪战,他一次次把麻烦揽到自己身上,护着阿星的样子,简直殷勤得反常。
阿来的眼神越来越沉,像在审视什么可疑人物,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要穿透麦克身上的硝烟味。
麦克似有所觉,转头迎上阿来的视线,挑了挑眉,故意晃了晃受伤的胳膊,语气轻佻:“看什么?羡慕我身手好?”
阿来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扫过一旁沉默的阿星,眼底的怀疑更重了。
而阿信站在原地,看着麦克凑到阿星身边,从口袋里摸出绷带递过去,还不忘叮嘱“小心点”,攥紧的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心里的酸意像潮水般涌上来——麦克哥以前从不这样对谁的,为什么偏偏是阿星?
麦克没理会身后两人异样的目光,只是看着阿星接过绷带时略显僵硬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知道,从发现那两颗乒乓球和硅胶喉结开始,自己就再也没法置身事外了。
这份隐瞒像个沉甸甸的秘密,压在他心头,也让他看向阿星的眼神,多了些连自己都没理清的关注与牵绊。
夜色像化不开的墨,阿星坐在窗边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失而复得的硅胶喉结。
白天枪战过后,她趁着没人的时候检查了自己的伪装,束胸带子崩断的痕迹很明显,而床头柜上那块硅胶喉结,边缘沾着一点极淡的烟草味——那是麦克常抽的那种进口烟,辛辣中带着点冷冽的香气。
答案几乎是昭然若揭。
她猛地攥紧喉结,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混在文哥身边,最忌讳的就是秘密被撞破,麦克既然发现了,按规矩本该“处理”掉,死人永远不会泄露秘密。可指尖刚触碰到枕头下的匕首,她又猛地顿住,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这个世界是依托着这些核心人物存在的,麦克是文哥身边最得力的干将之一,要是他死了,后续的剧情线会不会彻底乱套?小世界会不会因此崩塌?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这些日子的伪装早已耗尽她所有力气,她不能承受一切归零的后果。
匕首被重新塞回枕头下,阿星靠在墙上,望着窗外的月光,神色复杂得像一团缠乱的线。
同一时间,麦克刚回到自己房间,还没来得及处理胳膊上的伤口,阿来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身深色夹克,面容冷峻,手里拎着一瓶碘伏和一卷绷带,径直走到麦克面前,将东西放在桌上,语气听不出情绪:“胳膊上的伤,处理一下。”
麦克挑眉,顺势坐在椅子上,任由阿来给他消毒,嘴角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怎么,阿来哥今天这么好心?”
“别跟我来这套。”阿来的动作顿了顿,碘伏棉签用力按在伤口上,看着麦克疼得皱眉,眼神却愈发锐利,“枪战的时候,你没必要那么拼命。故意把火力引到自己身上,到底想护着谁?”
麦克脸色不变,扯了扯嘴角:“护着文哥啊,不然护着谁?难不成护着阿肥那胖子?”
“少装蒜。”阿来收回手,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尤其是对阿星。”他刻意加重了“阿星”两个字,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麦克的脸,试图找出破绽。
麦克指尖摩挲着沙发扶手,心里飞快盘算,脸上却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模样:“新人嘛,总得照顾点,免得哪天死在外面,显得我们这些老人不够意思。”
这话漏洞百出,阿来显然不信,冷哼一声,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怀疑:“麦克,别耍花样,这里不是你能随心所欲的地方。有些事,藏不住的。”
门被关上,麦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阿来的怀疑不是没道理,自己最近的确太反常了。
可他看着窗外阿星房间的方向,脑海里又浮现出她熟睡时苍白的小脸,和枪战中那惊鸿一瞥的脆弱,终究还是没法不管不顾。
另一边,阿信憋了几天的心思,终于还是没忍住。
训练结束后,他堵在阿星回房间的走廊里,脸颊涨得通红,攥着衣角的手紧张得发抖,眼神却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坚定:“阿星,我有话跟你说。”
阿星停下脚步,挑眉看他,眼神依旧冷冽:“什么事?”
“我……我喜欢你。”阿信猛地抬头,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异常清晰,“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我知道我年纪小,但是我会努力变强,以后我保护你!”
少年人的心意滚烫又直白,像夏日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阿星却像是被烫到一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结冰:“你疯了?”
“我没疯!”阿信往前凑了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我是认真的,阿星,我……”
“滚开。”阿星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语气冷得像冰,“我对男人没兴趣。你没有女人喜欢,不代表我也没有。别再来烦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最后一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厉,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阿信头上。
他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攥着衣角的手无力地垂下,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只剩下难堪和失落。
阿星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快步走进房间,关上门的瞬间,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自己话说得太狠,可她不能给任何人留念想,尤其是在身份随时可能暴露的情况下。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走廊拐角的麦克看在眼里。他靠在墙上,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看着阿信失魂落魄地离开,又看了看阿星紧闭的房门,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那份不自觉的关注,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