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亨元年秋，洛阳紫微城的梧桐叶开始泛黄。
我坐在武曌的紫宸殿偏殿里，看她批阅奏疏。她的笔锋比从前更稳，墨色浓淡皆宜，批语里既有"依卿所奏"的果决，也有"再议"的审慎。高宗卧在软榻上，咳嗽声渐轻——这是武曌请来的孙思邈开的药方，用长白山的人参配敦煌的甘草，熬了七日才得。
"公主。"武曌抬眼，指节叩了叩案头的《南蛮地图》，"岭南獠人造反，裴行俭求增兵。"
我将地图展开，指尖点在交趾郡的位置："前年你让郑仁泰在安南设市舶司，如今獠人反，可是因商税过重？"
她笑了："公主还是这般通透。裴将军要增兵三千，我却想派个会做生意的——让岭南都督府的司马沈佺期去，他父亲是诗人，最懂安抚人心。"
高宗咳嗽着插话："皇后倒会使巧劲。"
"陛下谬赞。"武曌替他盖好锦被，"臣妾不过是学了公主当年查渭南粮税的法子，堵不如疏。"
我望着她眼角的细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太液池初遇时，她蹲在池边画并蒂莲的模样。如今，她已能将民生疾苦化作笔下的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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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二年春，洛阳宫的灯市亮如白昼。
我戴着武曌送的鎏金步摇，看她在灯树下接见吐蕃使者。她穿着赭黄袆衣，头戴九龙四凤冠，却笑着用吐蕃语问候："赞普近来可好？"
使者愣住，随即恭敬行礼："天后通晓蕃语，我等佩服。"
她在绢帛上写下："赤岭为界，互市三年。"又添了句："吐蕃若需耕牛，可遣使来长安取。"
许敬宗凑过来："娘娘为何许以耕牛？"
"吐蕃缺铁，却多牧马。"她将绢帛递给高宗，"用耕牛换他们的马，既得良驹，又安其心。"
高宗抚掌大笑："皇后这是把生意做到吐蕃去了。"
我望着武曌发间的东珠，忽然明白——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太液池画花的才人，而是能将天下资源编织成网的执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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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凤三年冬，武曌在明堂举行亲蚕礼。
我站在观礼台上，看她穿着采桑服，手持金钩，从桑树上摘下第一片新叶。百官命妇跪伏，高呼"皇后圣明"。
礼毕，她拉着我去看新织的锦缎："公主看这匹，用江南的桑蚕丝，染了柘黄，最是贵气。"
"比当年的樱桃毕罗还巧。"我笑着接过锦缎，"你如今连织造都管了？"
"不是管。"她指尖拂过锦纹，"是要让天下人知道，皇后不仅是陛下的人，更是这盛世的织娘。"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里的沈佺期、裴行俭，又落在远处的龙门山上。那里有她新修的卢舍那大佛，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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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隆元年夏，高宗病重。
我在含凉殿陪他说话，他拉着我的手："朕这一辈子，最幸运的是遇见你和武后。"
"陛下谬赞。"我替他掖了掖被角，"是您给了我们施展的舞台。"
他咳嗽着笑："朕知道，武后常说，没有你，她走不到今天。"
殿外传来脚步声，武曌端着药进来。她鬓角沾着白霜，却仍稳得住："陛下，药好了。"
高宗喝了药，握住她的手："皇后，朕放心了。"
她眼眶泛红："陛下......"
"去吧。"他望向我，"陪公主说说话。"
我与武曌走在洛阳宫的九曲回廊里。她望着池中的锦鲤，轻声道："公主，陛下走了。"
我没有说话。前世高宗驾崩时，武曌还在感业寺为尼；这一世，她陪他走完了最后的日子。
"我要替陛下守着这天下。"她转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也要替公主守着这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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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耀元年春，武曌正式称帝。
我在洛阳城的城楼上，看她的仪仗队从应天门出发。龙旗翻卷，凤辇巍峨，百姓夹道欢呼："吾皇万岁！"
她穿着皇帝的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却在经过我面前时，放慢了车驾。
"公主。"她掀开车帘，"来陪朕坐坐。"
我登上凤辇，坐在她身侧。车驾驶过天津桥，两岸的柳树正抽新芽。
"公主还记得贞观年间的重阳山吗？"她望着远处的邙山，"那时你说，要做执棋人。"
"如今，你才是最出色的执棋人。"我将怀中的玉佩递给她，"这是当年你送我的'与子同袍'。"
她接过玉佩，系在腰间："公主的礼物，朕要永远带着。"
车驾继续前行，百姓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我望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游戏里"女帝结局"的描述——"凤鸣九霄，四海归一"。
这不是终点。
是新的开始。
而我会永远站在她身后，看她执这盛世之棋，下出最壮阔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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