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事后，长安城暗流愈涌。
我坐在公主府的"政事堂"里，案头摆着两份文书——一份是户部呈的《关中秋税预估》，另一份是房玄龄亲笔批注的《郑国渠后续修缮方案》。阿竹捧着茶盏进来时，我正用朱笔在"渭南三县"的位置画圈。
"公主又在看户部账册？"她好奇地探头，"从前您连自己的月钱都懒得管。"
我放下笔，指了指墙上的《山河舆图》："这是游戏里'公主府势力'的根基啊。"
她眨眨眼："公主说的'游戏'......"
"没什么。"我笑了笑，"去把辩机叫来，就说我要考校他新抄的《瑜伽师地论》。"
辩机进来时，袖中还沾着墨香。我将舆图展开："你可知，这关中三十六县，哪县的粮税最易被贪墨？"
他略一沉吟："渭南。因地处漕运要道，地方官常以'河工损耗'为由克扣。"
"不错。"我取出袖中密信，"前日房相派的暗桩来报，渭南县令陈怀义已将三千石官粮倒卖至洛阳。"
辩机瞳孔微缩："公主要......"
"我要他吐出来。"我将密信递给房遗爱，他刚从工部议事归来，"明日随我去见房相，就说他查到了陈怀义的罪证。"
房遗爱翻开密信，眉峰骤紧："公主连这都......"
"游戏里教过。"我故意逗他，"'查税要抓关键节点，漕运、粮栈、牙行，哪处松了都能漏风'。"
他低头轻笑，将密信小心收进袖中："臣这就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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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三，房玄龄在政事堂召见我们。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宰相扶着案几起身，目光在我与房遗爱之间流转："公主今日来，可是为了渭南粮税？"
我将密信呈上："陈怀义倒卖官粮，臣女已让辩机大师抄了他的往来账册。"
房玄龄展开账册，指尖停在"洛阳福源商号"的落款处："这是太子党的人。"
"所以臣女想请房相牵头，联名弹劾。"我望着他案头的《贞观律》，"按律，贪墨千石以上者，斩立决。"
房玄龄沉默片刻，忽然道："公主可知，陈怀义的后台是韦挺？"
"知道。"我将另一封密信推过去，"韦挺上月刚收了洛阳福源商号的五千两银票。"
房玄龄的手指重重叩在案上："好！老夫明日便联合褚遂良、马周上奏！"
离开政事堂时，秋阳正烈。房遗爱望着我发间的赤金步摇："公主今日，倒像个真正的'执政公主'。"
"游戏里说，"我勾住他的手臂，"公主府要立足，得有自己的'班底'——房相、褚遂良是文臣，你掌着京畿卫，再加上辩机联络的僧众......"
他低笑："还有你藏在账册后的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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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玄琬大师在竹亭煮茶。
"公主今日这一手，可是破了太子的粮草根基？"他将茶盏推过来，"渭南的粮税，原是要供东宫冬狩的。"
"不止如此。"我望着茶雾袅袅，"房相弹劾的折子递上去，韦挺必会被太子保下——那时，太子护短的罪名就坐实了。"
玄琬合掌："公主深谙'借刀杀人'之术。"
"还不够。"我取出个小瓷瓶，"这是我让阿竹配的迷药，明日让辩机悄悄放进韦挺的酒坛。"
"公主要......"
"让他醉后失言。"我指尖轻叩瓷瓶，"韦挺贪杯，醉了必说胡话。到时候，东宫私藏甲胄、勾结边将的旧账，全都要翻出来。"
玄琬摇头："太险。"
"险？"我望着天际的北斗，"前世我被赐死时，比这险一万倍。"
次日，辩机依计行事。韦挺在崇仁坊酒肆醉得不省人事，嘴里反复念叨："我有兵符......太子殿下许我......"
羽林卫赶到时，他正攥着半块虎符喊"杀高阳"。
消息传入东宫，承乾当场砸了茶盏："这个蠢货！"
韦挺被下狱那日，我收到匿名信——是太子党的人写的，称韦挺醉后还说了句"公主早有防备"。
我将信烧了，对房遗爱笑道："太子这是要把韦挺推出来当替罪羊。"
"那又如何？"他替我拢了拢披风，"陛下最恨臣子结党营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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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七年初春，长安城的桃花开得正好。
我站在公主府的望楼上，望着远处大明宫的飞檐。阿竹捧着捷报跑上来："公主！房相的弹劾折子批下来了！韦挺判斩监候，太子禁足东宫三月！"
"知道了。"我将捷报放在案头，"去请辩机来，今日要抄《大宝积经》。"
辩机进来时，手里还捧着盆新开的迎春。他将花插在案头："公主今日心情好？"
"不是好。"我望着窗外纷飞的桃花，"是终于看清了——这盛世棋局，从来不是某个人的天下。"
他坐下研墨，笔尖落下时轻声道："公主要的，是所有人都能活的天下。"
我笑了："是。"
暮色降临时，玄琬大师送来密信："终南山发现太子私铸兵器，证据确凿。"
我将信收进檀木匣，提笔给父皇写奏疏。烛火跳动间，映出案头那幅《贞观十八学士图》——房玄龄、杜如晦、褚遂良......这些人，前世或被我牵连，或袖手旁观，如今却成了我最坚实的盟友。
这一世，我不做被命运摆弄的棋子。
我要做执棋人，执这盛世天下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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