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暖粥与秘辛,深夜的依赖
林溪是被厨房飘来的香气弄醒的。
不是老房子里那股混杂着油烟和潮湿的味道,是很干净的、米香混着淡淡的姜香,暖融融地钻进鼻腔,勾得胃里那点残存的空落落的感觉,都变得柔软起来。
她睁开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沈知衍的公寓,是昨晚他给她安排的客房。房间很大,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却铺着厚厚的米色地毯,被子是蓬松的鹅绒被,盖在身上轻得像云,和她之前盖的旧棉被截然不同。
昨晚签完简单的入职协议(沈知衍让助理凌晨发过来的电子档,条款简单得近乎“纵容”——除了“随叫随到”,几乎没别的约束),她就被管家领进了这间房。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管家找出来的、干净的棉质睡衣(尺码略大,却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倒头就睡熟了,连梦里都没再出现找工作被拒的窘迫,只觉得暖烘烘的,像小时候窝在妈妈织的毛衣里。
“醒了?”
门口传来声音,林溪转头看过去,就见沈知衍站在门框边。他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应该是刚洗过澡,脸上没了昨晚那种苍白和痛苦,气色好了不少,只是眼底还带着点淡淡的青影,显然没睡好。
他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热气从碗口冒出来,正是林溪闻到的那股香味。“管家熬的姜枣小米粥,说你昨晚没怎么吃东西,让你垫垫肚子。”
林溪赶紧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软乎乎的暖意从脚底往上窜。她有点局促地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攥着睡衣的衣角——从小到大,除了爸妈,还没人这么“照顾”过她,尤其是对方还是那个在财经杂志上看起来冷硬又疏离的沈知衍。
“谢谢沈总……”她小声道谢,伸手想去接碗,指尖刚碰到碗沿,就被烫得缩了一下。
沈知衍皱了下眉,自然地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又用指尖碰了碰碗壁,才递到她手里:“刚才太烫了,现在温度刚好。”
林溪捧着碗,白瓷碗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得人心里发颤。她低头看了眼碗里的粥——小米熬得软烂,沉在碗底,上面飘着几颗去皮的红枣和细细的姜丝,颜色好看,香气更浓了。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小米的软糯、红枣的甜、姜丝的暖,在舌尖融在一起,熨帖得胃里舒服极了,连带着眼眶都有点发热。
她吃得慢,沈知衍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催。客厅里传来管家收拾东西的轻响,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亮堂堂的光斑,整个屋子都显得温和起来。
“沈总,你昨晚……还好吗?”林溪吃完小半碗,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她想起昨晚卧室里那股浓烈的寒意,想起他蜷缩在被子里颤抖的样子,还有那些在皮肤下游走的黑色纹路——小火说那是“噬魂咒”,可她连这咒术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沈知衍的眼神顿了顿,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老毛病了,每月十五前后都会这样。”
没说咒术,没说痛苦,就轻描淡写地归成了“老毛病”。可林溪看得出来,他不想多提——刚才提到“十五”时,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被压抑的不适。
【宿主,沈知衍的“噬魂咒”是血族内部的阴毒咒术,由他的叔伯为争夺家产所下,每月月圆之夜咒力最强,若长期得不到彻底解决,会逐渐吞噬他的神识,最终变成没有理智的“血奴”。】小火的声音适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严肃,【他对“咒术”的回避,就是他“执念”的第一层——他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血族身份”,也在逃避咒术带来的痛苦,你需要先让他愿意对你敞开心扉。】
林溪捏着碗沿的手指紧了紧。原来那咒术这么严重,原来他轻描淡写的背后,藏着这么大的危险。她抬头看向沈知衍,想问点什么,却又怕戳到他的痛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知衍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反倒先开了口:“你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他顿了顿,补充道,“昨晚……谢谢你。”
谢谢她?谢她什么?是谢她留下来当助理,还是谢她身上那股“狐神气息”压制了咒术?林溪没问,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是你的助理,这是应该的。”
“不一样。”沈知衍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以前咒术发作时,我试过很多办法都没用,只能硬扛。但昨晚你靠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股冷意退得很快,身上也不疼了。”他没说,其实在她碰到他指尖的那一刻,他甚至清晰地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像初春青丘山桃花混着暖火的味道——那味道让他想起很久远的、几乎记不清的梦境,让他本能地觉得安心。
只是这话太玄乎,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到了嘴边又改成了:“你的presence(存在),对我有用。”
林溪心里一动,想起小火说的“狐神气息能压制咒术”。她试探着问:“那……以后你不舒服的时候,我待在你身边,是不是就会好一点?”
沈知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嗯。”
他很少对人说这种“依赖”的话。作为沈氏的掌权人,作为被家族背叛、被下了恶毒咒术的血族少主,他早就习惯了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对外要装出无懈可击的强势,对内要藏好血族的身份和咒术的痛苦,连身边最亲近的管家,都只知道他“每月会不舒服”,却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可面对林溪,他却莫名地不想隐瞒。或许是昨晚她没问缘由就留下来的样子,或许是她捧着粥碗时眼里的认真,又或许是她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暖意——让他忍不住想,或许这个人,可以稍微信任一点。
“你的工作很简单。”沈知衍转移了话题,开始说助理的具体事宜,“平时不用去公司,就在公寓待着,帮我处理点简单的文件,提醒我吃饭和会议时间。如果我……不舒服的时候,你在旁边陪着就行。”
他刻意避开了“咒术发作”的字眼,却把最核心的需求说了出来——不是需要她做什么复杂的事,只是需要她“在身边”。
林溪点头:“我记住了。”
“对了,”沈知衍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公寓的备用钥匙,你拿着。出门不用跟我报备,想买什么直接刷这个卡。”他又递过来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密码是你昨晚签协议的日期。”
林溪看着手里的钥匙和银行卡,有点慌:“沈总,这太……”
“拿着。”沈知衍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却没什么压迫感,“你是我的24小时助理,需要自由出入公寓,也需要钱买自己要用的东西。这是工作需要,不用有负担。”
他说得坦诚,林溪反倒不好再推辞。她把钥匙和银行卡小心地放进睡衣口袋里,指尖触到硬邦邦的卡片,心里却有点暖——这不是施舍,是他用自己的方式,给了她作为“助理”的尊重和便利。
吃完粥,林溪主动把碗拿到厨房去洗。管家想过来帮忙,被她拦住了:“张叔,我自己来就行,反正也不麻烦。”
管家看了眼站在客厅落地窗旁的沈知衍,见他没反对,就笑着退开了:“那你小心点,洗洁精在左手边的柜子里。”
厨房很宽敞,厨具都是崭新的,擦得一尘不染。林溪站在水槽前,温水从水龙头里流出来,冲在碗壁上,泡沫细腻地浮起来。她一边洗碗,一边听着客厅里的动静——沈知衍在打电话,声音不高,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出语气很冷静,应该是在处理公司的事。
洗完碗,她擦干手走出厨房,就见沈知衍挂了电话,正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
“怎么了?”林溪走过去问。
沈知衍抬头,把手机递给她看——屏幕上是条短信,发件人备注是“二叔”,内容很短:“十五晚上回家吃饭,家里人都想你了。”
林溪看着“十五”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十五是月圆之夜,是他噬魂咒发作最严重的时候。他的二叔,偏偏选在这天叫他回家吃饭?
沈知衍的脸色冷了下来,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没回短信,只是把手机收了起来。“没什么,家里的事。”
可他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厌恶和警惕,林溪看得清清楚楚。她想起小火说的“噬魂咒是他叔伯下的”,心里瞬间明白了——这个“回家吃饭”,恐怕没那么简单。
【宿主,沈知衍的二叔是下咒的主谋之一,这次叫他回去,大概率是想确认咒术的发作情况,甚至可能想趁机加重咒力。】小火的声音变得凝重,【十五晚上是关键节点,你必须陪在他身边,不仅要压制咒术,还要帮他避开二叔的算计——这是解开他“执念”的重要一步,也是你解封第一尾的关键契机。】
林溪的心跳快了些。她看着沈知衍冷硬的侧脸,看着他刻意隐藏起的不安,突然鼓起勇气开口:“沈总,十五晚上……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沈知衍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意外:“你去干什么?”
“我是你的24小时助理啊。”林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你去家里吃饭,总需要有人帮你记点事,或者……帮你挡掉不想喝的酒。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说过,我在你身边,你会舒服点。”
沈知衍看着她,久久没说话。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没有算计,没有害怕,只有认真的担忧。他心里那片因为“回家”而变得冰冷的地方,突然被这股认真烘得暖了点。
他其实早就想好了,十五晚上回去,不管二叔耍什么花样,他都自己扛——他不想把无关的人扯进来,尤其是林溪,尤其是在他最脆弱、最可能暴露“血族身份”的时候。
可现在,看着她主动提出来要陪他,看着她眼里的坚定,他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沉默了几秒,沈知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好。那十五晚上,你跟我一起去。”
林溪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点。她没告诉沈知衍,她陪他回去,不仅是因为“助理的职责”,更是因为她不想看到他一个人,再承受那种被咒术折磨、还要防备亲人算计的痛苦。
就像小火说的,她要解开他的执念,要帮他摆脱咒术的束缚——这不仅是为了解封自己的狐尾,更是为了这个,在寒夜里对她露出了一点柔软和依赖的男人。
客厅里的阳光更暖了,落在两人身上,把原本泾渭分明的影子,悄悄叠在了一起。林溪知道,从答应陪他回沈家开始,她和沈知衍之间的联系,就不再只是“雇主和助理”那么简单了——那是她作为灵汐,在这三千小世界里,为了守护而迈出的,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