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情窦初开

初中部就在小学部隔壁，但氛围俨然不同。青春期的荷尔蒙像看不见的粉笔灰，弥漫在空气里。

林黛玉和贾宝玉依然同班，薛宝钗则凭借全科优秀的成绩，分在了隔壁的“重点培养班”。

这一点都没影响“铁三角”的牢固——该一起分享的蛋糕照样分，该凑头讲的悄悄话照样说。

可情窦初开的小心思，像轻轻拨弄的琴弦，让原本平衡的三角，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些偏左偏右的温柔摇晃。

数学成了贾宝玉的噩梦，却是林黛玉和薛宝钗的秀场。一次几何课上，老师点名让黛玉上黑板证明一道难题。

黛玉纤细的手指握着粉笔，逻辑清晰，步骤严谨，赢得一片赞叹。

她回到座位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排的贾宝玉。那家伙正托着腮，眼神放空，显然还在和辅助线搏斗。

但当她目光扫过时，他像有感应似的突然回神，对她眨了眨眼，用口型说：

宝玉厉害呀，瓷娃娃！

黛玉心头一跳，赶紧扭回头，感觉耳根有点热。

放学后，宝玉照例凑过来：

宝玉林妹妹，这道题，你看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黛玉笑着刚要揶揄宝玉，一个清亮的声音插进来：

宝钗宝玉，又麻烦黛玉了？让我来看看。

薛宝钗不知何时站在旁边，自然地拿过练习本，三言两语点出关键。

宝玉还得是宝姐姐！

宝钗微笑着，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黛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黛玉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宝钗什么都好，成绩好，人缘好，连关心人都那么恰到好处。

这种恰到好处，有时像春日暖阳，有时又像一层无形的薄纱，温和地隔开了她与宝玉之间那种可以肆无忌惮、可以吵吵闹闹的亲昵。

这丝滋味在下一次午间休息时变得具体起来。宝玉从小卖部回来，手里拿着两瓶黄桃酸奶——

那是黛玉最近偶然提过喜欢的口味。他兴冲冲地直奔黛玉座位，递过一瓶：

宝玉喏，瓷娃娃，给你！

话音刚落，薛宝钗笑着走进教室，自然地来到宝玉桌边，将一瓶进口的、包装精致的燕麦奶昔放在他桌上：

宝钗听王姨说你最近总熬夜看漫画，我妈特意让我带的，说这个对眼睛好。

宝玉“哦”了一声，拿起奶昔看了看，又瞅瞅手里的另一瓶酸奶，眼神在黛玉和宝钗之间打了个转，脸上那点欠兮兮的笑容难得地收敛了些，显得有些无措。

好一会儿，他才挠挠头，把手里的黄桃酸奶递给宝钗：

宝玉还是宝姐姐想得周到，这个给宝姐姐啦。

黛玉握着那瓶还带着凉意的酸奶，看着宝玉桌上那瓶更“贴心”的奶昔，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忽然就清晰了——

她向来不爱争什么……宝钗这样周全，大抵是喜欢宝玉的吧？

宝钗对宝玉的好，自然得像延续了十几年的习惯，仿佛是她的权利。

而她林黛玉，倒像个突然闯入这磁场的外人，或许……或许该……

她默默拆开吸管插进酸奶，含在嘴里，刚刚觉得甜津津的黄桃味，此刻竟淡得像掺了水，一丝凉意在舌尖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