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9月,北京海淀实验小学的教室里,新学期分班的喧闹还没完全平息。
林黛玉正低头把新发的课本按科目归整,脑后的头皮又传来一阵轻轻的拉扯感。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她按捺着恼怒回头,视线直直撞进一双过分明亮的眼睛里——那双眼藏着毫不掩饰的顽劣笑意,主人是个皮肤白皙、眉眼清俊的男生,脸上却挂着副欠兮兮的表情。
宝玉喂,你叫什么?
宝玉你跟我奶奶那景德镇瓷娃娃似的,看着一碰就碎。
黛玉我叫林黛玉。还有,你再扯我头发,我就把你的铅笔盒扔出窗外!
宝玉哎呀,瓷娃娃还会生气呢?
这时,班主任老师走进来,敲了敲讲台:
班主任老师安静!新学期开始了,我们学校迎来一位新同学。林黛玉同学是刚从苏州转学来的,大家要多多帮助她。
老师话音刚落,那男生就高高举手:
宝玉老师!我坐她后面,近水楼台,我来当她的‘护花使者’!
全班哄笑,黛玉耳根发烫,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语文课上,老师在讲《草船借箭》。黛玉正认真记笔记,一个小纸团精准地砸在她摊开的课本上。她迟疑地打开,上面画着一个简笔画小姑娘,头发被画成爆炸式,旁边一行歪扭的字:
宝玉瓷娃娃,你的头发好像诸葛亮借来的箭,都要竖起来啦!——好心人贾宝玉
黛玉又好气又好笑,瞥了一眼身后。贾宝玉正假装认真听课,坐得笔直。
她弯唇勾了抹促狭,在纸条背面写下:
黛玉诸葛亮借箭是为破敌,贾宝玉扯发纯属调皮捣蛋。再捣蛋,就告诉老师,让贾宝玉面壁思过。
她把纸团轻轻往后一丢。
没过几秒,纸团又回来了,这次上面画了个哭脸,写着:
宝玉瓷娃娃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才怪)
黛玉忍不住抿嘴一笑,赶紧收起纸条,假装无事发生。
下课铃响,黛玉被一道数学应用题难住,咬着笔杆发愁。贾宝玉凑过来:
宝玉是不是被数学题施了定身咒?
宝玉喝点热水解解咒?
黛玉推开杯子,瞥见他桌上那张画满涂鸦的61分卷子,挑眉道:
黛玉你还是先给自己解咒吧。
宝玉分数不重要,
宝玉重要的是策略!比如下节体育课,我帮你申请‘特殊豁免权’?就说你得了‘一见跑步就头晕’的疑难杂症!
黛玉谢了,不如你帮我讲讲这道题?
黛玉故意指着难题。
宝玉一看,挠挠头:
宝玉这个嘛……这个嘛……
正说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蛋糕放在黛玉桌上。扎着高马尾的薛宝钗笑着出现:
宝钗别听他的,他数学从一年级就开始‘稳定发挥’60分。黛玉,尝尝这个,我妈新做的。数学题不会?我来教你。
宝玉立刻“抗议”:
宝玉薛宝钗!我们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你都不帮我说说好话!
宝钗淡定回击:
宝钗正因为是‘光屁股交情’,才帮你解围。
体育课跑圈,黛玉又落在后面,气喘吁吁。贾宝玉本来跑在前面,见状慢下来,溜达到她身边:
宝玉林妹妹,不行了吧?看我的‘策略’——陪跑!
他陪着黛玉在最外道慢慢跑。
黛玉你……你快跑你的,别管我。
黛玉上气不接下气。
宝玉那不行,我要倒数第一,你倒数第二!
宝玉你看,薛宝钗跑一圈多了,我们才半圈,稳赢!
果然,薛宝钗像小鹿一样轻盈地从他们身边跑过,无奈地看了宝玉一眼:
宝钗你又摸鱼!
跑完步自由活动,宝玉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几颗包装可爱的水果糖,塞给黛玉一颗:
宝玉补充能量!跑完步吃糖最甜了!
宝钗则递过来一瓶水:
宝钗喝点水,别听他的,刚运动完少吃糖。
黛玉看着一个递糖一个递水的两人,忍不住笑了。
阳光透过玉兰树叶洒下光斑,三个身影坐在操场边上。黛玉听着宝玉和宝钗互相揭短,争论着谁五岁时从阳台爬错家门卡住哭鼻子,嘴里化开水果糖的甜味,混合着蝴蝶酥的香气。
这个陌生的北京秋天,因为这个手欠却细心的贾宝玉,和这个周到体贴的薛宝钗,突然变得五彩斑斓,有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