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栎鑫几乎是跑着冲到了停车场,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辆其貌不扬的二手车。
他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老旧但保养得当的发动机发出平稳的轰鸣。
他熟练地挂挡、倒车,将车子驶出停车位,汇入傍晚略显拥堵的车流。
透过后视镜,他瞥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像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影子,守护在他的后方。
王栎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包裹着他。
他不再像白天那样为了“潜伏”而刻意紧绷神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放松了许多,甚至跟着车载收音机里传来的老歌轻轻哼唱起来。
前面的路口亮起了红灯,王栎鑫缓缓停下车子,透过车窗,他看到旁边车道并排停下的,正是苏醒那辆骚包的亮黄色跑车。
苏醒显然也看到了他,直接升了车顶,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吹了声口哨,用口型高声地喊了一句:“哟~哪里来的帅哥,下班啦?这么帅的一个帅哥怎么开这个车啊啧啧……”
活脱脱的一个流氓,王栎鑫眨巴眼睛,他们不是一下班就走了吗?这都过了一个小时了,照理他们三个早就到家了啊!
张远戴着墨镜😎也是装逼的不行,到是后座的陆虎和他们形成不一样的画风。
陆虎被夹在两个大袋子中间,两个袋子里一个装满了零食,一个装满了水果蔬菜🥬,可见这一个小时干什么去了。
王栎鑫看着旁边车里那滑稽又温馨的一幕,忍不住笑出声。绿灯亮起,他冲着苏醒那边做了个鬼脸,然后一脚油门,他那辆老旧的二手车居然抢先一步冲了出去,只留下一阵并不算悦耳的引擎声。
“嘿!这小屁孩!”苏醒笑骂一句,也赶紧跟上,“开个破车还挺猛!”
张远扶了扶墨镜,淡定吐槽:“还不是跟你学的,以前就属你带着他飙车挨生哥骂的次数最多。”
三辆车,一辆其貌不扬的二手车打头,一辆骚包的亮黄色跑车和一辆沉稳的黑色轿车紧随其后,形成一道奇特的车流,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王栎鑫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两辆熟悉的车灯,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消失过。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自己开着车,却知道最在乎的人就在身后,那种被守护、被等待的踏实感,驱散了一天工作的疲惫。
回到别墅,王栎鑫刚停好车,陆虎就抱着一桶巨大的薯片从苏醒车上蹦了下来,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栎鑫!快尝尝!限量海苔芥末味!我抢到最后两桶!”
王栎鑫接过薯片,笑着拍拍他的肩:“谢谢虎哥!”
这时,陈楚生和王铮亮的车也缓缓驶入院子停稳,陈楚生下车,目光先是落在王栎鑫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似乎确认他状态还好,然后才看向陆虎怀里那一大堆购物袋,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王铮亮也从副驾下来,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零食:“虎子,你这……到时候吃上火,我让刘阿姨给你泡黄连茶🍵”
陆虎一听“黄连茶”三个字,脸瞬间皱成了苦瓜,抱着零食袋子的手都紧了紧,连连摇头:“不要不要!亮哥我错了!我保证少吃!这些……这些主要是给王栎鑫买的!他刚回来,得补补!”
他试图把“火力”引向王栎鑫,而王栎鑫正拆开那桶海苔芥末味的薯片,闻言立刻配合地点头,塞了一片到嘴里,含糊道:“嗯嗯!谢谢虎哥!特别好吃!”
说完了还对着陈楚生和王铮亮露出一个无辜又满足的笑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陈楚生看着他那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没再说什么,只是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拂掉沾在嘴角的一点薯片碎屑。
动作轻柔而自然,却让旁边看着的苏醒夸张地“哎哟”一声,搓了搓胳膊:“没眼看没眼看!这腻乎劲儿!虎子,快,给我也来片薯片压压惊!”
陆虎赶紧递过去一桶,张远则笑着摇头,对王铮亮说:“亮哥,看来以后咱们家不仅要防着虎子偷吃,还得防着某个总裁带头‘溺爱’了。”
王铮亮淡定在张远和苏醒间回来看,最后回复:“你们两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张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苏醒。
苏醒正叼着薯片,闻言也是动作一顿,随即梗着脖子试图反驳:“亮哥,你这打击面也太广了!我和远远那是……那是正常恋爱互动!哪像生哥,这都快把糊糊宠成生活不能自理了!”
陈楚生连眼皮都没抬,专心致志地继续帮王栎鑫擦并不存在的薯片渣,语气平淡无波:“你有意见。”又是这句!又是这种“我就是做了你能拿我怎样”的平静语气!
苏醒被噎得差点翻白眼,愤愤地咬碎了口中的薯片低声道:“……我早晚撬了你的墙角!”“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刘阿姨的猪肘子做好了,我们快进去吃吧!”说着拉着张远就远离战场。
王铮亮看着这群活宝,无奈地笑着摇头:“行了行了,进屋吃饭,刘阿姨的肘子该等急了,虎子,把你这些‘弹药’搬回你自己的零食库去,别堆在客厅。”
“哦哦好!”陆虎乖乖点头,费力地抱起那几个大袋子,噔噔噔往屋里跑。
几人说笑着走进别墅,餐厅里灯火通明,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刘阿姨正好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
红色的猪蹄,就那样摆在中间勾人,陆虎搓搓手,下一秒就要动手就被制止了。
“洗手。”王铮亮眼疾手快的拉住如狼似虎的陆虎,陆虎被王铮亮拉住,委屈巴巴地扁着嘴,眼睛还死死盯着那盘油光红亮的猪肘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亮哥……就一口……就一小口……”
“不行,”王铮亮态度坚决,把他往洗手间的方向推,“手上都是细菌,吃了肚子疼。赶紧去,洗完手再吃,肘子又不会长腿跑了。”
苏醒已经洗完手出来了,一边用纸巾擦着手一边幸灾乐祸:“就是,虎子,注意点卫生,别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他说着,自己却非常自然地伸手,精准地捏起肘子皮上最酥烂的一块肥肉,迅速塞进了嘴里,然后露出陶醉的表情,“嗯~刘阿姨手艺绝了!”
“苏醒!!!”陆虎眼睁睁看着到嘴的(想象中的)肥肉飞了,气得跳脚,“你洗手了吗你就抓!”
“洗了啊,”苏醒一脸无辜地摊开自己干净的手,“不像某人,爪子脏兮兮的就想上桌。”张远无奈地扶额,把苏醒从餐桌边拉开:“你也好不到哪去!有点形象行不行苏总!”
王栎鑫看着这熟悉的吵闹场面,笑得眼睛弯弯,也乖乖跟着陈楚生去洗手。陈楚生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人的手。
王栎鑫挤了点洗手液,搓出丰富的泡沫,侧头看着陈楚生那双骨节分明、正在认真清洗的手,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甜意,连洗手这种小事,能和他一起做,都让人觉得开心。
陈楚生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他:“累了?”王栎鑫摇摇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就是觉得……回家真好。”
陈楚生深邃的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他拿起旁边的毛巾,先递给了王栎鑫:“嗯。”
吃完饭,大家移到客厅休息。
陆虎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视找动画片,苏醒和张远凑在一起看手机,似乎又在计划周末去哪里玩,王铮亮则泡了壶茶,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看财经杂志。
王栎鑫靠在沙发上,吃饱喝足,加上一天奔波的疲惫感渐渐涌了上来,眼皮开始有点打架。
他下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靠了靠——陈楚生正坐在他旁边,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陈楚生低头看了看那颗几乎要靠到自己肩膀上的脑袋,眼神柔和,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王栎鑫靠得更舒服些。
“困了?”他低声问,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温柔。
“嗯……”王栎鑫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已经快要闭上了,“有点……”
陈楚生抬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困了就睡会儿。”
掌心温热的触感和黑暗中令人安心的气息,让王栎鑫最后一丝意识也松懈下来,他轻轻“嗯”了一声,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浅眠。
客厅里,电视播放着动画片的欢快声音,苏醒和张远的低语声,陆虎啃苹果的咔嚓声,王铮亮翻动杂志的沙沙声……所有这些细碎的背景音,此刻都变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陈楚生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王栎鑫靠着他熟睡。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电视屏幕,或者看向其他几人,但大部分时间,都落在王栎鑫安静的睡颜上,眼神专注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