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你今天压根就没有上班,顺毛线路啊!”苏醒的吐槽精准地砸在空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陈楚生整理王栎鑫衣领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苏醒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他语气平淡地回应:“你有意见。”
“我哪敢啊陈总,你说顺路那就是顺路。”苏醒转着钥匙圈先一步进家门,刘阿姨也刚刚做好了饭。
“回来啦!快来,今天给你们煎了菜饼子,来来小鑫,我今天回来楚生说你回来了我还有点不相信,直到看见你换下来的衣服才相信。”
王栎鑫被刘阿姨热情地拉住手,心里暖洋洋的,鼻子却有点发酸。
刘阿姨在家做了很多年,几乎是看着他们几个长大的,尤其是对年纪最小的王栎鑫,总是格外疼爱。
“刘阿姨,我好想你做的菜饼子!”王栎鑫反握住刘阿姨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撒娇的语气。
“想就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刘阿姨心疼地摸摸他的脸,然后招呼大家,“都快洗手吃饭了!楚生,你头还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陈楚生面对刘阿姨时,神色也柔和许多:“没事了,阿姨,刘叔带我去的医院,他也看见的,我真的没事了。”
家里就老刘和刘阿姨两个佣工,其他的都没有,因为哥几个不喜欢家里出现太多无关紧要的人。
吃饭的时候刘阿姨和老刘是特地在厨房里另一个桌子上吃的,因为平时他们在吃饭的时候会谈工作的事情,两个认为避着点比较好。
“栎鑫,你这第一天上班挺出名的。”哥几个不明白张远这话的意思,张远夹起一个饼咬了一口,“今天下午午休,我们宣传部都在说下面来了一个小帅哥,而且还可爱,嘴甜的很,食堂的阿姨就唯独给了他一大勺糖醋排骨。”
苏醒想起来今天瞥见王栎鑫工位上那堆小山似的零食,忍不住挑眉,语气酸溜溜的:“何止是糖醋排骨?我瞧着那桌上,饼干、水果、牛肉干……都快开小卖部了。王栎鑫同志,你这‘潜伏’第一天,就把运营部的民心给收买了?用的还是美男计和撒娇计?”
王栎鑫正埋头啃刘阿姨做的煎菜饼子,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饼渣,眼神无辜又得意:“哪有!是彬姐、莉姐她们人好,看我年纪小,照顾我而已!而且我干活可卖力了,帮大家复印、整理文件、跑腿送东西,腿都快跑细了!”他说着,还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小腿。
陆虎羡慕地眨巴眼:“真好……运营部怎么就没有这么有爱心的姐姐投喂我呢?我每次去他们楼层,他们都跟防贼一样防着我,生怕我又去蹭他们的下午茶……”
张远噗嗤一笑:“得了吧虎子,你上次去运营部,把人家的限量版咖啡豆顺走了半罐,姚总差点没冲到设计部来找你算账,还好意思说?”
陆虎立刻蔫了,小声嘀咕:“那不是……闻着太香了嘛……我就借来尝尝……”
“虎哥,大家都说谁要是去你办公室绝对不会空手而归,大家但凡想要零食就会找个由头去你办公室,然后就能得到一点高等零食尝一尝”王栎鑫一边嚼着香喷喷的菜饼子,一边含糊不清地爆料,眼睛笑得弯弯的。
陆虎一听,立刻挺起胸膛,脸上露出“那是当然”的骄傲表情:“那是!我办公室那就是咱们集团的零食补给站!进口的、限量的、网红爆款的……应有尽有!大家工作辛苦了,来我这儿补充点能量怎么了?这叫体恤民情!”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顺走别人咖啡豆和敞开供应零食是同一性质的高尚行为。
“你但凡有点钱都拿来犒劳你的嘴了。”张远一针见血,要不是家里有钱,那里禁得起陆虎这么吃啊!
“那也比苏醒买那么多跑车好!陆虎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奋力反击,试图转移火力。
“我?!”苏醒差点被一口汤呛到,放下勺子,指着自己,一脸“你居然敢diss我的爱好”的震惊和委屈,“我买跑车怎么了?我那叫投资!收藏!陶冶情操!哪像你,吃进去就没了,转化成……”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陆虎,故意拖长了音调,“……幸福的脂肪。”
“噗——”张远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抽了张纸巾捂住嘴。
陆虎不服气的站上体重器,然后给看了看数字没有变,更加神气了:“你看,我没有胖。”
“对对对,你说的对。”苏醒笑着他那副傻样子,然后想起来那辆车:“生哥?那辆车你是哪里来?”
陈楚生慢条斯理的喝着汤:“我让刘叔去二手市场买的,给栎鑫上班自己开着用。”
“噗——咳咳咳!”这次轮到苏醒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楚生,“二……二手市场?!生哥你没事吧?你让栎鑫开二手车?!还是那种……那种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款?”
王栎鑫倒是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筷子,一脸期待地看向陈楚生:“真的吗生哥?给我开的?太好了!我正愁明天怎么去公司呢!”他完全没在意“二手”这个问题,反而觉得有辆车代步方便多了,而且足够低调,符合他“潜伏”的身份。
陈楚生对上王栎鑫亮晶晶的眼神,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手续都办好了,钥匙在玄关抽屉里。车子虽然旧了点,但刘叔检查过,性能没问题,也做了保养。”
“谢谢生哥!”王栎鑫笑得见牙不见眼。
苏醒看着这两人一个送得理所当然,一个收得欢天喜地,简直无法理解:“不是……生哥,咱家是破产了吗?再不济车库里的车随便挑一辆给栎鑫开也行啊?那辆保时捷卡宴,黑色的,挺低调的啊!或者我那辆路虎也行啊!总比那二手市场淘来的强吧?”
陈楚生放下汤勺,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苏醒,眼神平静无波:“开保时捷或者路虎去运营部当一个小项目协调员?”
“……”苏醒瞬间噎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是啊,一个刚入职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职员,开着百万豪车去上班……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估计王栎鑫第一天就会成为全公司瞩目的焦点,还“潜伏”什么?直接宣告“我是关系户,我来微服私访了”算了。
王铮亮推了推眼镜,点头表示赞同:“楚生考虑得周到,栎鑫现在的身份,开那样的车确实太扎眼了。二手车挺好,实用,不惹眼。”
张远也憋着笑,拍拍一脸郁闷的苏醒:“Allen,理解一下,生哥这叫细节控,都是为了任务。”
陆虎的关注点却完全跑偏,他好奇地问王栎鑫:“栎鑫,你会开车吗?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没考驾照吧?”他记得王栎鑫离开前年纪还小,确实没驾照。
王栎鑫得意地一扬下巴:“在部队学的!不光小车,大卡车、装甲车我都开过!“哇!”
陆虎立刻投来崇拜的目光,“这么厉害!那下次带我兜风!”
“没问题虎哥!”王栎鑫爽快答应。
稍微消化了一会,王栎鑫想去洗澡把自己身上的班味去掉,才上二楼打开房间:“什么情况,我房间被盗了啊!”
王栎鑫被陈楚生拉着懵懵懂懂地走上三楼,三楼相比二楼更为安静私密,只有陈楚生的书房和主卧室。
陈楚生推开主卧室的门。
王栎鑫瞬间愣在门口。
只见房间里原本冷色调的、极具陈楚生个人风格的装饰并没有太大改变,但他的那些东西——床头的合影、“毛毛”玩偶、他惯用的那套星空蓝床品、甚至书桌上那几本翻旧了的漫画书……全都整整齐齐、恰到好处地融入了这个空间。
他的牛仔外套甚至和陈楚生的西装外套并排挂在开放式衣帽间里,看起来有种奇异的和谐。
“这……”王栎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的心跳莫名有些快。
陈楚生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仔细听,似乎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的房间朝阳,下午西晒厉害,夏天住着闷热。这间……通风和采光都好一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刘阿姨下午帮忙收拾的。”
王栎鑫缓缓走进房间,手指拂过床上那熟悉的星空蓝被套,又拿起床头柜上那个笑得傻气的合影相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涨。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陈楚生。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额角的纱布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柔和。
“所以,”王栎鑫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却掩不住那一丝微颤,“我这是……升舱了?从标准间升级到总统套房了?”
陈楚生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被他的比喻逗乐,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他迈步走进来,关上门,空间瞬间变得更为私密。
“嗯,”他应了一声,走到王栎鑫面前,抬手,指尖轻轻将他额前一缕不听话的头发拨开,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以后就住这里。”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却让王栎鑫的脸颊迅速升温。
王栎鑫仰头看着他,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只为他一人流露的温柔,所有的玩笑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
“哦……好。”他听到自己干巴巴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陈楚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去洗澡吧。班味……确实该去一去。”
王栎鑫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进了浴室。
关上浴室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和还在狂跳的心口。
看着镜子里那个面红耳赤、眼神慌乱的自己,王栎鑫忍不住捂住了脸。
“王栎鑫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他小声嘀咕,“不就是……同居嘛……”
好吧,虽然是意料之外,但……好像也不坏。
甚至,心里那点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悦,正在悄悄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