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发现陈楚生已经不在卧室了。床上放着一套崭新的、和他身上那套同款不同色的家居服。

王栎鑫换上衣服，柔软的面料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他以前那套一模一样，显然是刘阿姨早就准备好的。

他走出卧室，听到书房里传来陈楚生讲电话的声音，语气是工作时的沉稳冷静。

王栎鑫没有去打扰他，轻手轻脚地下楼。

楼下，苏醒正瘫在沙发上看球赛，张远和陆虎凑在一起看手机，似乎在讨论什么搞笑视频，笑得东倒西歪。王铮亮则在阳台打电话。

看到王栎鑫下来，苏醒头也没抬，懒洋洋地开口：“哟，‘总统套房’体验如何？没被陈总的热情吓到吧！”

王栎鑫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滚蛋！好得很！”

张远抬起头，推了推笑歪的眼镜，眼神暧昧地在王栎鑫身上扫了一圈：“啧啧，这家居服……情侣款啊？陈总行动力可以啊！”

王栎鑫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这套灰色的，和陈楚生常穿的那套深蓝色的，除了颜色，款式一模一样！

他的脸又有点热，强装镇定：“……怎么滴，不行啊，你和Allen不上班不是一样一天到晚的情侣装。”

当然这个情侣装不包括裤子，张远很认同自己的审美却不喜欢苏醒的审美，苏醒老爱买一些出人意料的裤子，他最爱低档裤，这种裤子总是给人一种裤子要掉下去的感觉，而且一旦劈叉容易卡裆。

一开始张远拒绝买情侣装，但是苏醒看见张远买什么上衣就让他再多带一件，久而久之上衣和去公司的正装全部都是张远买，空闲的时候苏醒爱穿啥穿啥。

“那能一样吗？”张远立刻反驳，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我和Allen那是时尚icon，强强联合，引领潮流！你和生哥这……”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着王栎鑫身上那套毫无款式可言、全靠颜值硬撑的基础款家居服，啧啧两声，“……纯属刘阿姨批发市场清仓大采购，买一送一搭来的吧？”

“张远！”王栎鑫气得又抓起一个抱枕，这次精准地砸向张远，“你才批发市场！你全家都批发市场！我这叫简约！舒适！懂不懂审美！”

张远笑着接住抱枕，反击道：“是是是，简约舒适，和陈总的‘性冷淡风’绝配！”

陆虎在一旁啃着苹果，看看王栎鑫，又看看张远，憨憨地插嘴：“可是……生哥穿那个蓝色的，是挺好看的啊，糊糊穿这个灰色的，也……也挺精神的……”他试图打圆场，但词汇量有限。

苏醒终于从球赛中分出一丝注意力，瞥了一眼王栎鑫，懒洋洋地补刀：“虎子，你那审美就别掺和了。糊糊，听哥一句劝，明天让醒哥带你去逛逛，买几身像样的睡衣，不然我怕你俩晚上睡觉互相被对方的家居服丑醒。”

“苏醒！！！”王栎鑫彻底炸毛，扑过去就要掐苏醒的脖子。

苏醒一边笑着躲闪，一边还不忘嘴欠：“哎哟哟，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吧？陈楚生那老古板的审美，也就你能忍了……”

一时间，客厅里抱枕乱飞，笑闹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浴室出来的陈楚生在偌大的房间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人，于是下楼寻找，楼梯口，他看着楼下客厅里鸡飞狗跳的场景。

苏醒被王栎鑫按在沙发上，然后王栎鑫像骑马一样跨坐着，苏醒嘴里还不停求饶；张远在一旁煽风点火，拿着手机疑似在录像；陆虎则抱着零食桶，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憨憨地叫好；王铮亮刚从阳台进来，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无奈地笑着摇头。

这样鲜活、吵闹、甚至有点幼稚的欢乐，已经缺席这个家太久太久了。

陈楚生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笑得眼睛亮晶晶、正“欺负”着苏醒的王栎鑫身上。

他穿着那身灰色的基础款家居服，头发因为打闹而有些凌乱，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三年来的空寂和冷清，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陈楚生没有立刻下去，只是静静地倚在楼梯扶手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深深的满足和难以言喻的温柔。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正闹得欢的王栎鑫似有所觉，猛地抬起头，恰好撞进了陈楚生含笑的眼眸里。

王栎鑫的动作瞬间顿住，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不好意思，随即也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带着点小得意和小撒娇，仿佛在说“看，我玩得多开心”。

苏醒趁机从他魔爪下逃脱，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顺着王栎鑫的目光也看到了楼梯口的陈楚生，立刻告状：“生哥！快点，把你媳妇带去睡觉，不然明天起不来迟到了就不好了”

陈楚生走下楼梯，步伐沉稳，脸上那抹罕见的温柔笑意还未完全敛去，他伸手，将还骑在苏醒身上、笑得一脸灿烂的王栎鑫拉了起来。

王栎鑫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楚生，下意识地就往他身边靠了靠。

陈楚生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然后看向瘫在沙发上装死的苏醒，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多大了，还闹。”

苏醒“嗷”一嗓子，夸张地揉着屁股坐起来，一脸委屈：“生哥！你偏心！是他先动手的！”

陈楚生没理他的控诉，目光转向一旁还在憋笑录像的张远，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远远，带他上去睡觉。明天不是还要早会？”

张远接收到信号，立刻收起手机，憋着笑去拉苏醒：“走了走了，Allen Su，再闹明天真起不来了，你那低档裤我可不想再帮你从会议室门口捡第二次。”

“那是个意外！”苏醒一边被张远拖着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冲王栎鑫做鬼脸，“王栎鑫你等着！明天我就去给你买一打荧光粉的睡衣！”

王栎鑫立刻冲他吐了吐舌头：“略略略，我才不要！”

陈楚生看着这两人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看向还抱着零食桶、看得一脸懵懂的陆虎“虎子，你也早点休息。”

“哦哦，好！”陆虎乖乖点头，把最后一点零食倒进嘴里，抱着空桶站起身，“生哥晚安，栎鑫晚安！”说完也噔噔噔跑上了楼。

王铮亮看着瞬间清静的客厅，笑着推了推眼镜：“还是你有办法。行了，我也上去了，你们也早点睡。”他冲陈楚生和王栎鑫点点头，也转身离开了，客厅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王栎鑫抬头看着陈楚生，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小声问：“我是不是……太吵了？”

陈楚生低头看他，抬手将他额前因为打闹而汗湿的碎发拨开，指尖温柔：“不会。”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这样很好。”

家里，就该是这样的。王栎鑫从他的眼神和话语里读懂了未尽之意，心里像是被暖流包裹，甜甜的。

他主动拉住陈楚生的手：“那……我们也上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潜伏’呢！”

“好。”

陈楚生反手握住他的手，牵着他一步步走上楼梯，回到三楼卧室，气氛再次变得安静而温馨。

王栎鑫先爬上了床，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陈楚生关灯，然后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

黑暗中，两人依旧保持着一点距离，但空气里弥漫着的气息却比昨晚更加亲昵和自然。

“生哥。”王栎鑫小声叫他。

“嗯？”

“晚安。”

“……晚安。”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王栎鑫是被窗外隐约的鸟鸣和身边平稳的呼吸声唤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滚到了床中央，脑袋几乎要枕到陈楚生的胳膊上，而陈楚生还保持着平躺的睡姿，呼吸均匀，王栎鑫悄悄抬起头，借着晨曦的微光打量陈楚生的睡颜。

额角的纱布边缘有些翘起，能隐约看到下面淡紫色的药痕，睡着的时候，他眉宇间惯有的冷峻和疏离感会淡化很多，显得格外柔和。

王栎鑫看着看着，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悄悄凑近，极轻极快地在陈楚生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做贼一样，立刻缩回被子里，心脏砰砰直跳。

他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见陈楚生没有任何动静，似乎还在熟睡，这才偷偷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翘起，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打算先去洗漱，不吵醒陈楚生。

就在他一只脚刚踩到地毯上时，身后传来一个带着刚醒时沙哑质感的声音：“偷袭完了就跑？”王栎鑫动作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陈楚生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侧躺着，单手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底带着清晰的笑意和一丝戏谑。

王栎鑫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看你脸上有个蚊子！对！蚊子！”

陈楚生挑眉，显然不信他这个拙劣的借口，却也没拆穿，只是慢悠悠地坐起身：“哦？那蚊子呢？”

“飞……飞走了！”王栎鑫眼神乱飘，不敢看他，脚底抹油就想溜，“我去洗漱！”

看着他慌慌张张跑进浴室的背影，陈楚生低低地笑出了声，心情愉悦地掀开被子下床。

现在王栎鑫是打工仔，五个哥哥才是大老板，所以自己当然第一个起床去上班了，刘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看看钟王栎鑫决定打包路上吃。

“生哥，你怎么这么早起床啊！”

“上班。”

“上班！！！”王栎鑫难以置信的看看钟，七点没错啊！大老板这么早去公司，那公司的人不是要住公司了。

陈楚生已经换好了西装，正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领带，闻言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嗯，今天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对方时差比较早。”

王栎鑫眨巴眨巴眼，迅速咽下嘴里的食物，凑过去，小声道：“生哥，你这么大老板，去这么早……公司其他人会不会压力很大啊？还以为你要突击检查，吓得都不敢踩点上班了。”

陈楚生系好领带，转身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们习惯了。”他抬手，很自然地替王栎鑫把蹭到脸颊边的面包屑擦掉，“而且，早点去，路上不堵车。”

他的指尖温热，擦过皮肤带来细微的触感，王栎鑫的脸又不争气地有点发热。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背包带子，小声嘟囔：“……哦。”

陈楚生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心情似乎更好了些。他拿起车钥匙看向王栎鑫：“走吧，送你。”

“”啊？不用不用！”王栎鑫连忙摆手，指了指玄关抽屉，“我不是有那辆‘古董’嘛！我自己开就行！你开你的，我们各走各的，不然一起到公司门口多奇怪！”他可不想第一天“潜伏”就被人看到从总裁的豪车上下来，那直接game over了。

陈楚生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也没坚持，只是点了点头：“嗯。路上小心，到公司给我发个信息。”

“知道啦！”王栎鑫爽快答应，从抽屉里拿出那辆二手车的钥匙，对着陈楚生晃了晃，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放心吧生哥，老司机上路，稳得很！”

陈楚生看着他活力满满的样子，眼神柔和，轻轻“嗯”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陈楚生走向车库里的那辆黑色轿车，王栎鑫则走向停在院子角落那辆其貌不扬的二手代步车。

王栎鑫坐进驾驶座，熟悉了一下操作杆和按钮，虽然车子旧了点，但保养得确实不错，内部也很干净。

他发动车子，引擎声平稳他看着陈楚生的车先驶出院子，汇入清晨的车流，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上。

有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