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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失忆?

斗2:橘子只想卖咖啡,霍挂却赖着不走

。第四章 异世

  女主视角

  第七夜。

  我已经轻车熟路了。等他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从床上无声地坐起,赤足踩过冰凉的泥地,在他身边蹲下。月光从老地方漏进来,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

  七天。我在这间土屋里住了七天,在同一个时刻、用同样的姿势、做同样的事。每一次,他都在沉睡,呼吸平稳,毫无防备。

  每一次,那股冰冷力量的主人都在暗中注视,不说破,不阻拦,甚至在最后推一把——送出一丝极其精纯的精神力,精准地流入我的丝线。

  第一夜是惊疑,第二夜是试探,第三夜是习以为常。到了第七夜,我已经不再去猜测那个存在的意图。不管它是觉得我无害,还是另有所图,我需要的精神力它愿意给,这就够了。

  我的额头贴上他的额头。凉意传来,比七天前更加清冽。他的皮肤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原先面黄肌瘦,颧骨突出,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现在脸颊虽然还没完全饱满,但已经泛出健康的光泽。那层莹润感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被露水滋养了许久的枯叶终于返青。

  那头沉睡的巨兽改变了他,从血肉到经脉,一天一天,脱胎换骨。

  我闭上眼,分化出精神丝线。丝线比七天前凝实了许多,淡金色的光芒在感知中微微发亮——这是从他精神力中汲取的精纯能量滋养的结果。我的精神之海从干涸龟裂恢复到了波光粼粼,破损处已结痂愈合,边缘长出新的精神力枝蔓。

  丝线探入他的精神之海,轻车熟路。那片湖依旧平静,湖面之下那庞大存在的气息依旧蛰伏,沉默地注视着我。

  它果然在等。

  我发出共鸣波动,开始牵引。十息之后,一丝精神力顺着丝线流过来——比前几夜都要充沛,带着那股熟悉的冰凉清冽,像高山融雪汇成的溪流,沁入我焦渴的神经末梢。

  我的精神之海轻轻震颤,贪婪而优雅地接纳了这份馈赠。

  那个存在在帮我。它明明可以不给,明明可以阻拦,但它选择每夜送来一丝——不多不少,刚好够我修复一寸破损,恢复一分力量。它像是在喂猫。

  我霍雨浩捡来的野猫,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这个认知让我很不舒服,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流落异世,身无分文,连这个世界的货币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今天中午大婶让我去院子里摘几根葱,我站在菜畦前愣了半晌——我确实不知道葱长什么样。最后把蒜苗薅了一把回来,大婶哭笑不得,霍雨浩在一旁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收回思绪,将最后一缕精神力引入精神之海,睁开眼,抬起额头。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很沉。

  我站起身,退回床铺,躺下。

  七天。我的伤势恢复了七成。再有几天,我就有足够的力量去弄清楚这个世界、这个少年、还有他体内那尊沉睡的巨兽。到那时候,我不再是野猫。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屋内陷入黑暗。我闭上眼,精神之海中残留的冰凉触感久久未散。

  天梦视角

  哥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收回,在雨浩的精神之海里缓缓凝聚成惯常的形态。那丫头已经退回去了,窝在那张硬板床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今天是第七次。

  她的手法比第一夜精进了不少。第一夜那根精神丝线细得像蛛丝,抖抖索索探进来,战战兢兢牵引,哥看着都替她累。如今丝线凝实而柔韧,分化、探入、牵引、收回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她的精神之海也在快速修复——从最初干涸龟裂的枯塘,变成了现在波光粼粼的水面。

  这速度比哥预想的快。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而是因为她的精神之海结构和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哥是百万年魂兽,见过无数人类魂师的精神之海,每一片海都有武魂的烙印——或是兽武魂的狂野气息,或是器武魂的锋锐质感,再不济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本命魂力在深处蛰伏。

  她没有。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没有武魂,没有魂环,连一丝残存的魂力波动都不存在。她体内那股类似魂力的力量——她用来催动精神丝线的那股淡金色能量——本质上和魂力截然不同。哥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可以肯定,那不属于斗罗大陆。

  这丫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结论让哥兴奋得在精神之海里翻了好几个圈。百万年的寿命,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但异世来客,还真是头一遭。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是怎么穿过来的?虚空裂隙?位面崩塌?还是某种哥不知道的空间能力?

  更让哥好奇的是——她没有武魂,却能在虚空中存活;没有魂环,却能牵引精神力;经脉结构和这个世界的魂师截然不同,却能修炼出类似于魂力的能量。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来自一个力量体系完全不同的世界。

  当然,哥没有阻止她继续。一来她确实没有恶意,二来这点精神力对雨浩来说连一根头发都算不上——呸,头发还占个地方呢,这点精神力连一根头发丝上的灰都不如。三来,哥真的很好奇,一个异世的灵魂,修炼方式和这个世界截然不同,却能在雨浩的精神力滋养下快速恢复。这说明什么?说明两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在某个层面上是可以互相转化的。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些想法,明天早上告诉雨浩吧。那小子虽然单纯,但不傻,他应该也看出一些端倪了。

  哥最后扫了一眼她的方向,将感知收回。

  男主视角

  清晨,鸟鸣从窗外刺进来。

  我睁开眼,盯着房梁上那串干辣椒,脑海里天梦的声音还在回荡——“她的身体里没有武魂,也没有魂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慢慢坐起来,薄被滑落。她还在睡,侧身蜷缩,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半张脸和散在枕头上的黑发。晨光里她的睡颜安静而苍白,睫毛偶尔颤动,像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没有武魂,没有魂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人符合这个描述——普通人。可她不是普通人。一个普通的十一二岁女孩不会在虚空裂隙中存活下来,不会浑身是伤却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不会在濒死时仍有条不紊地计算如何从陌生少年身上获取能量。

  天梦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句话像一个钩子,把我这几天所有零碎的疑惑全部钩了起来,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第一天晚上,大婶煮了棒子面粥。她端着碗看了很久,问我:“这是什么?”我以为她是问粥的名字,就说“棒子面粥”。她“嗯”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表情像是吃了什么难以名状的东西。一个连棒子面粥都没见过的人,要么是从小锦衣玉食的贵族小姐,要么——根本不属于这片土地。

  第三天,大叔从镇上买回来几个白面馒头。她盯着馒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问:“这个是用什么做的?”我说面粉。她点头,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后来大婶告诉我,她问“面粉是什么”,把大婶逗得前仰后合。我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

  第四天中午,大婶让她去院子里摘葱。她在菜畦边站了很久,回来时手里攥着一把蒜苗。大婶哭笑不得,她神情淡漠地把蒜苗放在灶台上,耳根却悄悄红了。事后她什么都没解释,只说了句“认错了”。一个连葱和蒜苗都分不清的人。

  第五天傍晚,我和她坐在院子里。远处田埂上有个老农牵着牛经过,她盯着那头牛看了很久,然后问我:“那是什么魂兽?”我说那是牛,不是魂兽,是家畜,耕地用的。她沉默了几息,然后淡淡地说:“哦,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在她的认知里,类似的东西是魂兽。什么地方的人会把家畜认成魂兽?什么地方的人连葱和面粉都不认识?

  第六天,她问我:“你们这个世界,有魂力等级是怎么划分的?”用的是“你们这个世界”。我当时还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我耳边敲鼓。

  “你们这个世界”。

  还有更早之前,她醒来第一句话问这里是哪里,我说“星斗大森林边缘的农户”,她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星斗大森林”这个名字该引起的任何惊讶或恐惧。斗罗大陆上任何一个人,哪怕三岁小孩,听到星斗大森林都会害怕。那是天下三大魂兽聚居地之一,每年死在里面的魂师不计其数。可她毫无反应,像是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名。

  因为她确实没听说过。

  我套上外衣,走到水盆边洗脸。冷水泼在脸上,头脑清晰了些。天梦的声音又响起来:“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我在心里回答,“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总算开窍了。”天梦哼了一声,“哥活了百万年,也是头一回见到异世来客。这丫头的力量体系和斗罗大陆完全不同——没有武魂,没有魂环,经脉结构也不一样。但她能在虚空中存活,身体强度不低,精神力运用也相当熟练。在她的世界,她应该是个战斗好手。”

  一个战斗好手。这解释了为什么她受那么重的伤还能活着,解释了她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解释了她清醒时眼神里那种经过风浪的冷静和审慎。她不是贵族小姐,至少不是养在深闺的那种。她拿刀,或者拿剑,或者用某种我不知道的武器,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

  “不过,”天梦补充道,“她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她身上有种气质——哥说不上来,但和普通平民不一样。或许在她们那个世界,她也是有点身份的人。只不过来到这里,水土不服,什么都不懂。”

  我想起她站在菜畦边手足无措的样子,想起她盯着馒头皱眉的模样,想起她说“认错了”时微红的耳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一个能在虚空裂隙中存活、能精准操控精神力、能从濒死边缘把自己拉回来的厉害人物,却败给了葱和蒜苗。

  我对着水盆笑了一声,水面的倒影咧开嘴。

  “行了,说正事。”天梦的语气正经起来,“她还需要多久恢复?”

  “她精神之海已经修复了七成,再有几天就差不多了。”天梦顿了一下,“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她伤好了,还会跟着你吗?”

  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她跟着我,是因为她受伤了,需要庇护,需要我的精神力。一旦痊愈,她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留在一个陌生少年身边。我们本就萍水相逢,我救她是因为不能见死不救,她跟着我是因为无处可去。等这个“无处可去”变成“天高任鸟飞”——

  “到时候再说吧。”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至少现在,她还需要。”

  天梦没再说什么。

  我擦了擦脸,走向灶台,端起昨晚剩的粥倒进锅里,添了把柴。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起泡来,棒子面的香气慢慢弥散。

  身后传来窸窣声响。我回头,她已经坐起来了,正在揉眼睛。那件肥大的粗布衫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纤细的锁骨。她浑然不觉,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然后抬头看向我。

  四目相对。

  “早。”我说,若无其事地转回去搅粥。

  “早。”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略微沙哑。脚步声移到水盆边,水声哗啦,然后是拧布巾的声响。

  她走过来,在我身边的树墩上坐下。我把热好的粥推到她面前,又递了双筷子。她接过,低头喝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

  我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

  “你以前,是不是没见过棒子面粥?”

  她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搅着粥。“不记得了。”她淡淡地说,“我说了,我失忆了。”

  “嗯,”我端起自己的碗,“失忆了。”

  我不再追问。三个人称的对话在这间土屋里戛然而止,只剩下两个人沉默喝粥的细微声响。窗外鸟鸣啾啾,远处传来大婶在院子里喂鸡的吆喝声。

  她说她失忆了。我就当她失忆了。她不问我体内的秘密,我不问她从哪里来。这样的默契,暂时还不需要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