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东啸风叫上还在沉迷cos江员外play的南啸天，还有一直默默观察的北啸海，三人趁着夜色，带着顾盼娣偷偷离开了李家。
他们一路狂奔，直到跑出村子，来到城外的分岔路口，才停下来喘口气。
那天正好是八月廿九。
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密密麻麻地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像是撒了一把碎钻。
顾盼娣站在路边，仰着头望着天上的星星，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渐渐变得清亮起来。
她身上的嫁衣还没来得及换下，红色的布料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可她的脊背却慢慢挺直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转过头，看着东啸风、北啸海和南啸天，五官精致立体却过分瘦弱的女子笑出了泪花。
“谢谢你们，从此之后我便叫顾廿九。”
“我要向世人证明女儿不比男儿身差。”
“我要当个掌柜。”
“我想要活出顾廿九该有的样子。”
她说着，抬手摸了摸怀里，那里面是东啸风三人凑给她的几十两银票，是他们当时全部的家当。
泪从脸颊滑落。
阳光依旧温暖，桂花香气依旧浓郁。
顾廿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朝着二楼望来。
四目相对。
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当年他们一时冲动救下的那个瘦弱姑娘，如今长成了这般耀眼的模样。
“掌柜的，有没有什么推荐啊。”顾廿九稍稍提高音量，眉眼弯弯，梨涡陷在颊边，目光依旧在琴六弦身上。
琴六弦擦干脸颊上的泪，三两步下楼：“水果蔬菜都是新鲜的，那边的小玩意儿也不错，看顾掌柜需要什么？”
顾廿九随意选了一个木雕，准备付款。
“不用了，算我送你的。”琴六弦挡住顾廿九伸向荷包的动作。
“那怎么行，无名百货第一个客人，开业第一单，总归是不能免单的。”顾廿九笑的梨涡点点，眼睛里盛满了星星。
“那破费了，下次来再给你免单。”琴六弦妥协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谢谢……”顾廿九只是笑，目光落在琴六弦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两人相顾无言。
看的周围三四五三个伙计一愣一愣的。
直到顾廿九抱伞离开，梦三息抢着开口：“你们认识？我感觉怪怪的，不过她倒是给我安了个身份，说我是江员外。”
“你忘了？”琴六弦依旧看着顾廿九的背影。
“我应该记得？”梦三息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拼命回想，但是脑子里面依旧什么也没有。
“忘了挺好的。”琴六弦轻声说，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应该也不愿被人记起那段不太美好的过往。
梦三息拿着刚挣来的第一笔钱，傻呵呵地笑：“嘿嘿嘿嘿，咱们终于开张了！”
笑着，又把银子放到叶五枝手里，让她沾沾喜气。
岩四方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就去打扫卫生了。
心里有些淡淡的难受。
一种无法言说的难受。
明明他们才是姐弟，为何……姐姐总是有这么多认识的人，和梦三息有这么多可以回忆的过往。
可他……似乎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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