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整栋楼只剩下他脚步声回响在舞蹈室的木地板上。
有一次老师路过,听见教室里还有动静,推门看了一眼,结果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镜子前,不断地重复一个过渡动作,前后起落至少十几遍,额角已经湿了发。
老师叹了口气,没进去,也没打扰,只在门口停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这样的人,想不红都难。
几天后,有个练习生偷偷在休息室问:“你说他之前是不是出过道啊?太稳了吧。”
另一个回:“出道我不知道,但他这架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而此时的梓渝正窝在楼梯口喝水,低头发消息给池骋:
【今天课上跳的是我以前练习生时期跳烂的老套路,结果老师还说我干净利落。】
过了几秒,池骋回复:【你本来就比他们利落。】
梓渝回了个笑脸,然后又发:【我还没开始拼命呢。】
他是真的还没开始。
可一旦开始,那就不会停下了。
某天深夜,池骋路过,远远看到那扇亮着灯的舞蹈室窗户。
他没进去,只靠在门边,一根烟没点上,夹在指间,轻轻摩挲着。
玻璃映着练习室的灯光,也映出那个在镜子前跳得汗湿脊背的男孩。
池骋低笑了一声,眼神柔得不像话:
“真是个小疯子。”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拼命努力,骨子里发光的小疯子。
不是因为小说里,吴所畏和池骋最终在一起了,而梓渝恰好霸占了他的身子。
他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那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那个叫梓渝的人。
*
京市会所。
暧昧灯光在天花板缓缓打转,照得人影摇曳不定,劲爆的鼓点和低沉的电子声交织在空气中,仿佛连氧气都浸满了荷尔蒙的味道。
郭城宇靠坐在卡座中央,斜靠着沙发,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漫不经心地看着场中舞池里贴得几乎要纠缠到一起的男女,眼底却没什么光彩。
他早就对这种地方腻了,但今晚不是为了来找乐子。
“再不来我都以为你被那小美人给圈养在床上了。”他慢悠悠抿了口酒。
池骋果然姗姗来迟,一身便装黑衬衫,长腿修身,风尘未染的冷淡气息在这堆纸醉金迷中格格不入。
呵,往日在这会所招蜂引蝶的人,竟然有朝一日显得格格不入了。
郭城宇心里想笑。
他进门就看见郭城宇,没寒暄,劈头一句:“找我什么事?”
郭城宇扬眉,把酒杯朝他晃了晃,调侃:“你这声势挺浩大的啊。”
池骋毫无波澜地坐下,顺手将他杯子里的酒接过来一口闷了,淡淡说:“别酸。”
“啧。”郭城宇勾唇,“和好了?”
“嗯。”池骋懒散地靠进沙发,手臂搭在靠背上,目光落向舞池,语气闲适得像在闲聊天气,“羡慕了?”
“操,你还真不怕我心态炸裂。”郭城宇掐灭了快燃尽的烟头,笑得又痞又怨。
就在他刚想继续开口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腰贴了上来,熟门熟路地钻进他怀里,一双手直接伸进他敞开的衬衫领口。
“郭少~你怎么现在才来啊,人家都快想死你了~”
声音又奶又腻,刚好对着他耳朵喷气。
池骋侧了下脸,冷眼旁观。
郭城宇的笑容在女人靠近的一瞬冷了大半,伸手直接把人拽出来,力道不小,带着几分不耐烦:“滚一边玩去,没看我聊正事呢?”
那女人吃瘪,撇嘴骂了句什么,扭着身子离开。
等人一走,郭城宇才重新点了根烟,一边弹着灰,一边问道:“你知道你姐快回来了吧?”
“嗯。”池骋眉头挑也没挑,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那你打算怎么办?”郭城宇吐出一口烟,“你跟吴所畏……梓渝的事儿,她要是知道了,你姐那脾气,你清楚。”
池骋静了几秒,手指敲了敲桌子,然后站起身,把酒保刚送来的新酒拿起喝了口: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他是我男朋友,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情人小三。”
“……”
郭城宇盯着他看了两秒,似笑非笑地发出一声低哂:“你是真不怕死啊。”
“我没做错事,怕什么?”池骋抬眸,眼神直视他,“姐不接受,那是她的问题,至于家里……我也不是小孩了。”
郭城宇顿了顿:“我可知道你爸妈那边逼着你结婚呢?”
池骋眼神沉了下去,低低地一笑,“随他们。”
“我就多余问这一嘴”
池骋把杯子轻轻放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杯沿,“反正兜兜圈圈一黑一白,他们实在要孙子,我就去抓个来过继。”
郭城宇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是真的疯……你知不知道你要顶着多大压力?”
“我不是一个人。”池骋轻声道。
空气安静了一瞬。
郭城宇半靠在沙发里,咂了下嘴,把烟按进烟灰缸,嘴角压低些:“啧……我真羡慕你这副不怕天不怕地的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