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梓渝站在公司练习室的门口,手里攥着刚发下来的课程表,纸边儿被他指尖无意识地卷成了细细的褶。
他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望进那扇玻璃门里,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空气里飘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舞蹈教室泛着微光的木地板反着冷调的光,里面是年轻的身影、舞鞋的摩擦声、还有电子节拍器“滴滴答答”的声音。
他有点久违的心跳加速。
不是紧张,是兴奋。
这条路——他以为早就走丢了。可它从没在他心里真正走远。
他不是初学者。他有底子。
那年在另一家练习生公司混过三年,跳舞跳到脚腕积水,唱歌唱到发不出声,他捱过最苦的那段岁月,后来却因和公司解约,不得不转身,急转弯进了另一条人生轨道。
梦想被他收进了抽屉,不敢看,不敢碰。
但现在他回来了。
不是重新开始,而是继续。
第一堂舞蹈课,来了二十多个新练习生。
教室里站满人,一排排整齐站在镜子前,谁都没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太响,生怕第一秒就露怯。
舞蹈老师看了圈众人,点了点头:“基础热身十分钟,然后直接跟节奏走组合。”
音乐一响,鼓点干脆利落,节奏略快,明显不是新手难度。
一群人开始慌了神,有人动作慢半拍,有人脚步交错,一边跳一边频频看镜子偷瞄别人。
而梓渝,从第一秒起就踩准了节拍。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杂音。
他的动作干净得像刀切过纸,节奏点踩得稳又准,手脚张力自然,走位轻盈利落。
他整个人像是和这段音乐早就熟络,跳出来的每一秒都像在舞台中央,被灯光追着打。
舞蹈老师扫着镜子,看了一圈,视线最终定在他身上。
“你——叫什么?”
梓渝停下动作,站得笔直:“梓渝。”
老师看着他,语气少见地温了些:“你是跳过很多年?”
梓渝顿了下,抿了抿唇:“自学……很多年。”
老师挑挑眉,没戳穿。
也没多说,等课快结束时,却罕见地开了口点评:“你是有底子的,不错。别偷懒,别浪费。”
这一句话,在练习室里像丢了颗炸弹。
练习生们互相对视一眼,有羡慕的,有酸的,还有看不清楚状况的,只能尴尬地假笑。
但没人敢说什么。
他没摆架子,也没抢风头,他配得上这个评价,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声乐课上,情况也差不多。
老师让所有人排队清唱,按顺序来。
刚开始几个人唱得含糊不清,气息不稳,音准也跑得离谱,老师直接打断:“下一个。”、“下,下一个。”、“你喘那么重是刚爬完楼?”
轮到梓渝时,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没废话,直接开口。
一句落下,教室立马静了。
他的声音干净通透,没有杂音,真假音切换柔顺,咬字清晰得仿佛广播主持人,最重要的是,他能唱进人心里去。
声乐老师原本坐得懒散,听到第二句的时候忽然坐直了身,眼睛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继续。”老师破天荒没有打断他。
等梓渝唱完一整段,才点了点头:“下次测评,你主唱位。”
一句话,像一道分界线。
有人眼神当场就变了,有人嘴角抽动,却谁也不敢当面说一个“不”字。
就算不服气,也得服他真有那本事。
可即便已经足够优秀,梓渝比谁都更拼。
每天的课程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但其他人一放学就往外冲,他却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
有时舞蹈室关灯了,他就在角落贴着镜子用手机拍舞感;有时声乐练完,他还会去顶楼小天台练气控。
他说不清这股劲从哪来的,也许是迟到太久的执念,也许是心里那个少年还在不肯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