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渝突然又开口：“……你昨天为什么扛我回家？”
“你醉得走不了直线。”池骋说，“路上没人，我看你快栽沟里去了。”
“你认识我？”梓渝小心翼翼地问。
池骋抬起头，那双眼睛深得看不见底，“你觉得呢？”
一句模棱两可，听得梓渝心头发毛。
他突然没胃口了，盯着粥看了几秒，然后慢吞吞地问：“你是不是认识吴所畏？”
池骋没回答。
梓渝咬了下唇：“……我是说原来的吴所畏。”
池骋轻笑一声，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情绪在汹涌翻腾。
“你不像他。”他突然说。
“哪不一样？”
“他不这么话多，也不这么软。”
“……”
“他一直很硬。”
“？？？”梓渝脑子里瞬间弹出无数限制级画面，脸刷地红了，手都哆嗦了。
“我说的是性格。”池骋慢悠悠地解释，眼神却落在他脸上的红晕上，一副看透他的模样。
梓渝噎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池骋见他窘迫，倒也不再逼问，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头却见那人已经扒完了粥，又默默吃起了青椒肉丝。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池骋靠着冰箱，眼神沉沉。
他自然知道，这不是吴所畏。
这人身上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气息，有些细节，是连别人模仿都模仿不来的……那种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嘴硬的调侃、喝醉时喃喃自语的心愿。
还有他身上那种……无法言说的孤独感，就像某种碎裂的灵魂，换了壳，却依然残破。
池骋抽出一根烟，没点。
烟燃的是人，他怕自己一旦点燃了，就再也收不住了。
梓渝吃完饭，把碗往水池边一放，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走啦，谢谢招待。”
“我送你。”
池骋的声音从沙发那头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哎别别别，不用不用，我能自己回去，”梓渝连连摆手，“打个车的事儿，没必要麻烦你。”
池骋没搭话，像是根本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站起身，抄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动作干脆利落。
门“啪”地一声打开，冷风灌进来，他已经坐上车，把引擎打燃了。
车窗落下，男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淡淡瞥着屋里那个还犹豫着没动的人。
梓渝站在原地有点无语。
这人怎么回事啊，非得送？就不能给个台阶下？
“……行，谢谢。”他拗不过那副拽拽的死样子，终究还是上了车。
池骋没有笑，连一个余光都没给他，直接问：“回家？”
“181s诊所。”梓渝把安全带拉下来卡上，“你知道在哪儿吗？”
池骋只嗯了一声，没解释。
车往前开，窗外的景色迅速后退，城市的喧嚣被密闭车厢隔绝得几乎无声。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指节偶尔敲打着轮圈，指甲修得利落干净，连着他冷峻的下颌线，透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梓渝斜眼看他，这手越看越觉得眼熟，但又说不上来是哪儿见过的。
难不成他实际上是个隐藏的手控？
车厢里的空气沉默得有些诡异。
池骋突然开口了，语气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带着暗藏的克制：“有对象了？”
“嗯？”梓渝被问得一愣，脑子没转过弯，“什么对象？”
池骋侧过头，视线定在他脸上，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看回前方，嘴角没什么起伏，却像压着火，“……没什么。”
梓渝更懵了：“不是，你问我有没有对象干嘛？我哪来的对象？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就能脱单的人吗？”
“我看你不太像单身狗。”
“那你看错了。”
池骋握紧方向盘，牙关咬得发紧，半天才咬出一句：“……郭城宇那王八蛋……靠。”
“哈？”梓渝侧过脸看他，“你俩啥关系？你这是被他绿了还是咋的？”
池骋猛踩了一脚刹车，车子顿了一下，幸好红灯亮了。
他偏头，终于认真看了梓渝一眼，眼底那点情绪终于压不住了：“你真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啊？”梓渝一脸天真。
池骋呼吸一滞，咬了咬后槽牙，没再说话，只是一只手伸过去把车窗摇了下来，点了根烟。
他不抽很凶，但烟点着那一刻的眼神，像要把什么东西吞下去再生吞出来。
他不该问的。
问了，倒显得自己多在乎似的。
可他就是憋不住。
从他发现吴所畏这小子像极了梓渝开始，他就憋不住了。
他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是不是故意贴近，又装作无辜。
可眼前这副一脸“你谁啊我不认识你”的样子，又特么像是真的。
池骋觉得自己有病。
彻头彻尾的疯病。
梓渝悄悄咽了口口水，小声嘟囔：“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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