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忽然安静下来。
红灯变绿了。
池骋没说话,脚下一踩油门,车飞快地蹿出去。
梓渝差点被甩到车门上:“哎你慢点!老子昨晚才被你拎回来,现在还头晕呢!”
“晕了就闭嘴。”
“我就随便说说,你至于那么大反应吗?”梓渝小声嘀咕,没敢太放肆,偷瞄了一眼池骋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
这人,有病。
让姜小帅顺路给他治治。
车很快停在姜小帅诊所门口。
梓渝迫不及待的丢下一句谢谢,就开门下车,直奔诊所而去。
“小帅……”
话音未落,就看到了不速之客。
而在车里的池骋咬紧了后槽牙,刚准备离开,却看见了诊所里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呵,郭城宇。
开门下车,动作格外潇洒。
诊所内。
“姜大夫,我一个哥们儿月经不调,您给治治。”
要说郭城宇的这些哥们儿也挺不容易,三天两头被他以各种症状架到这来,最开始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来之前先往胳膊上划一刀,腿上给两脚,装得像那么回事似的。
伎俩用尽又开始找先天缺陷,太瘦的架到这说是肌肉萎缩,个儿小的架到这说是克汀病,昨天又抓到一个腹痛的,不小心入选了……
话音刚落,梓渝的脚迈了进来。
姜小帅漫不经心地等着那个倒霉蛋,结果梓渝的身影晃入视线,让他的喉咙一阵阻塞。
月经不调……
郭城宇这也候着呢,哪想腹痛那家伙没进来,倒看见梓渝那张脸了。
“哟,月经不调?”
梓渝没说话,往姜小帅身边走去。
“啧,我说吴所畏,你这气色确实得调调,最近是不是肾亏啊?”
郭城宇目光在他身上游移着,一副嘴贱欠揍的模样,直到眼神落到他身上的卫衣,突然觉得有种大脑皮层被展开的感觉,真特么光滑啊。
“你和池骋……”
“嗯?”池骋踏步进来,伸手揽住郭城宇的肩膀,胳膊卡住这人的颈窝,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话轻轻说着。
“给我设局呢,对象?想死?”
郭城宇扬眉,懒洋洋的就着力就靠池骋怀里了,“看看怎么样?这小医生够带劲儿吧?”
池骋将人放开,“离吴所畏远点。”
“行,听咱们池大少爷的。”
而这边两人也在热火朝天的聊着。
“咋了?看你不太对劲。”姜小帅扯着梓渝的胳膊。
梓渝摆手,“没啥,差点被劫色,我感觉这池骋不太对劲,待会儿等这俩人走了细说。”
“行。”姜小帅点头,“不过这人谁啊?就是郭城宇之前提过的池骋?”
“嗯。”
“长得不赖。”
“看上了?”
姜小帅笑的猥琐:“我看上了你让吗?”
“随意。”梓渝耸肩。
“算了,以我的经验来看,这两人指定有点啥……”
梓渝随着姜小帅睿智的眼神看过去,话题中心的两人勾肩搭背耳鬓厮磨。
梓渝感慨:有些事情真不能怪人汪硕,这两人确实感觉有点事儿。
感受到来自梓渝灼热的眼神,郭城宇沿着目光看了过去。
那眼神,说不清是怀疑还是八卦,总之像是看透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复杂、了然、好奇、甚至难以置信中还夹杂了一点若有似无的……赞同?
郭城宇再往旁边一瞥,视线落在姜小帅身上,刚好对上那张同款吃瓜不吐籽的脸。
一比一复制粘贴。
他噎了一下,差点破防,“你们?”
梓渝和姜小帅同时把眼神收回来,假装自己刚才啥也没看,啥也没想,啥也没在悄悄分析那俩人是不是共用过一条毛巾,是不是一起干过些见不得人的事。
姜小帅动作麻利地扭头,打开抽屉翻东西:“我有点事儿。”
梓渝则装作掏手机,翻聊天记录翻得那叫一个专注认真。
郭城宇冷笑一声,懒得再戳破,转头看向池骋,搭上他的肩膀,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换了张骚气外露的笑脸。
“帅哥哥,有空吗?请你吃顿饭?”
池骋眼神一顿。
梓渝嘴角抽了抽,脸上写着“别在我面前演”。
姜小帅更直接,翻完抽屉就想跑路,嘴里嘟囔:“吃!走走走,赶紧闭嘴吧您嘞,我今儿怕是命不久矣。”
两人一个拽一个,走得干脆利落,潇洒得仿佛身后有人举着火把在追。
诊所门“咣当”一声合上,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
“你俩……”梓渝挑了挑眉,慢慢开口,声音里透着点凉,“挺有默契啊。”
池骋看着他,神情揶揄,语气却是平淡:“你不是也穿我衣服?”
“你不是脱我衣服?”梓渝怼得毫不含糊。
空气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池骋轻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什么,“那你是要负责的吧?”
“……你这是道德绑架?我没有道德,你可别想绑架我!”梓渝下意识退半步,“我醉了你还把我抱回去,你这是涉嫌劫持知不知道?”
池骋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靠近了两步。
那点距离,在这种屋里显得特别压迫。
“我记得你昨天……还说我帅。”他眼神暗了几分,嗓音低哑,“还抱着我不松手。”
梓渝一时间哑火。
妈的。
他昨天醉成那样,居然还有这段?
池骋看着他那张写满“靠你胡说”的脸,往门口走了几步,替他把门推开:“走吧,我送你回去,省得你又醉在路边。”
“你又不是我谁。”梓渝嘴上不饶人,脚却诚实地跟着走了。
“现在不是,”池骋顿了顿,眼神投过来带着点玩味,“以后也许会是。”
“谁跟你以后……”梓渝一句话没说完,脚下一滑,差点磕门框上。
池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掌心烫得像火。
梓渝尴尬得差点想拿门撞自己:“你特么别扶我!”
“行,”池骋松手,眼里满是笑意,看着他撞墙,“那你撞吧。”
……
空气中只剩一声沉默的痛呼。
“草……疼。”
池骋扭开头,笑得肩膀微微颤抖。
“闭嘴。”
“好。”
池骋嘴上答得利落,脚步却比谁都跟得紧。
而诊所那扇被关上的门后,郭城宇和姜小帅咬着炸鸡,抖着腿,若有所思。
“说了吧,我这经验准得很。”
“嗯,帅哥哥真聪明。”
听着这话,姜小帅翻了个白眼。
门外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