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渝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阳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隙斜斜落进屋内,空气中混着一点说不上来的清香和淡淡的烟味。
他眨了眨眼,看着头顶那一块陌生的天花板,一瞬间没缓过神来。
“他丫的……劳资又穿了?”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迷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掀开被子翻了个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再往脸上摸了摸,小声嘀咕,“身材还在,真好……脸也还在。”
正打算继续在这张陌生又柔软的床上赖一会,他的余光却突然捕捉到床边一个人影。
那人坐在地上,背倚着床沿,脑袋微微低垂,像是睡着了,烟没点燃,却含在嘴里,一动不动。
眼下有清晰的青黑,像是彻夜未眠。
梓渝心头“咯噔”一声,瞬间清醒三分。
靠。
池骋?
他脑子里几乎是放烟花一样炸开,这不是梦。
他没穿越。
他还在那个该死的狗血小说世界里,而那个一言不合就扛人回家的男人,确实就在他身边。
昨晚的事一幕幕在脑海里倒带。
酒馆喝酒、晕头转向地走夜路、路边蹲了个人、一开口就说“劫色,给劫吗”……
卧槽。
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还在,裤子也整整齐齐,腰也没酸,屁股确实没破。
“吓死老子,屁股还在,没破防……”他小声嘟囔,抬手按了按自己突突跳的太阳穴,企图冷静一下。
池骋像是察觉到动静,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一睁开就带着浓郁的血丝,眸色深得像没睡够的野兽,但偏偏声音哑得温柔:“醒了?”
梓渝:“……”
这语气配这脸,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昨夜欢爱到天明之后的温存。
他眼神立刻警惕起来,一边死死拽着被角一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试图和这个不讲道理的主儿拉开安全距离,“我昨晚……是不是喝醉了?”
“嗯。”池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扛我回来的?”
“嗯。”
“然后你……把我抱上床的?”
“嗯。”
“你坐了一晚上?”
池骋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抽了根烟出来,夹在指间把玩,却始终没点燃。
那双眼还是盯着他,像是在衡量什么,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梓渝咽了口唾沫,声音都不自觉地轻了几分:“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你说你以为又穿了。”池骋嗓音低沉,带点鼻音,“然后摸了自己一圈,说‘身材还在,真好’。”
“……”
卧槽,卧大槽了!
“你还说‘屁股还在,没破防,老天保佑。’”
“……”
“接着你看见我之后,像看到了强奸犯,一脸警惕。”
“……”
“我没动你。”池骋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语气像是在解释,又像在嘲笑他这点可怜兮兮的戒备。
梓渝脸烧得厉害。
他强撑着嘴硬:“我这不是怕你太帅,怕自己控制不住对你下手嘛。”
池骋看着他,嘴角像是勾了一下,又像没勾。
两人僵持一会,空气又安静下来。
最终还是池骋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顿时泼了一地。
那人站在光里,肩背挺直,线条利落。
“你饿不饿?”他问,背对着他。
梓渝愣了下,慢慢“嗯”了一声。
“厨房有粥,你慢点喝。”
说完,他从抽屉里掏了支新烟出门,门关上那一刻,屋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梓渝坐在床上,好半天才小声吐槽一句:“……谁信你是劫色的啊。”
但下一秒,他又摸了摸自己还在的屁股,郑重地点头,“还好没被真劫。”
梓渝蹭下床,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冰凉透骨。
他摸了摸脑袋,蓬得跟鸟窝似的,走两步又退回来,把床头那件陌生的黑卫衣拽下来套上。
太大了,袖子垂到掌心,整个人像挂在衣服里一样,但被子味儿挺好闻,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烟味,有点像池骋的味道。
啧,这人看起来不像会穿卫衣的人。
他骂了自己一句“清醒点”,才慢悠悠走出去。
客厅干净到不太正常,一尘不染,地板亮得几乎能照出人影。厨房传来细碎声响,是池骋在炒菜。
梓渝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那人的背影。
T恤包着结实的肩膀,腰身收得窄,双臂肌肉线条起伏流畅。他不算高壮型的,但整个人都透着“不好惹”的气息。
“你……是警察吧?”梓渝突然问,颇有种没话找话的感觉。
池骋回头瞥了他一眼,“这都看出来了?”
“昨晚开车的架势,不是飙车党就是抓贼的。”
池骋哼了一声,没回应。
他把炒好的青椒肉丝倒进盘子里,又用锅热了点稀饭,加了点葱花和蛋花,最后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坐。”
梓渝也不客气,挨着椅子坐下,先扒拉了一口粥,刚入口就被烫得一激灵,嘶了一声:“你这粥,炖得可以打人了。”
池骋语气淡淡:“你昨晚回去路上胃抽了,我听见你念叨‘想喝粥’。”
“我说了吗?”梓渝一愣。
“你还说‘要是有人熬粥给我就好了’,说完又补一句,‘最好是帅哥’。”
“……”他把脸埋在碗里,恨不得直接跳进粥锅里自我湮灭。
池骋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帅哥给你煮了,你打算怎么谢?”
梓渝抬头,睫毛上挂着粥雾,嘴角却带着不正经的笑,“要不给你写个锦旗?‘技压群芳,粥压全城’。”
池骋没笑,只是低头吃饭。
气氛一度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