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吃完晚饭就各自离开了。
琴六弦看着岩四方的背影,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现在他还愿意认她这个姐姐吗?
他会不会恨她,认为她为了自己,为了自由,像他的父母一样抛弃了他?
“有事?”
岩四方转过身来,看着跟着自己的少女,满脸无奈。
早知道这人跟着自己,从吃饭的时候,准确来说是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怪怪的。
他长得帅。
他承认。
但是不至于让一个武功高强的无知少女一见钟情吧?
他还是没有那么自信。
那是为什么?
难不成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不应该啊,虽然说拓跋令狐这个名字还是有点名声,传遍了江湖,但是就自己这个脸,几乎没人知道。
那是什么原因?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姑娘不小心被自己的美貌所倾倒。
欧!
他这惨绝人寰的容貌!
在岩四方天马行空乱想的时候,琴六弦已经停住了脚步,定定着看着这副熟悉的面容。
她本来打算煽情来着。
但是看着这三十秒变换五十多次的脸,她属实还是说不出来什么恶心人的话。
叹了口气。
“拓跋令狐。”
岩四方的脸终于停止了变换。
嘎?
所以不是因为他的美貌?还真的认出来了他是谁?
真该死。
没品味的女人。
他这么英俊潇洒智勇双全心灵手巧百里挑一的优质男人,竟然,只关注他是不是拓跋令狐!!!
“谁?不认识。”岩四方板着张脸,扬着下巴神情倨傲。
就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儿,要是琴六弦是真的在炸他,估计真的炸出来了。
“小令狐,不认识我了嘛?”琴六弦站在原地,晚风掀起她青衣的衣角,语气里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有藏了多年的牵挂。
今夜月明星稀,墨蓝色的天幕像被泼了一层浓稠的墨,只缀着几颗疏疏落落的星子,亮得有些清冷。
空中时而掠过几只晚归的飞鸟,翅膀扑扇的 “簌簌” 声划破寂静,又很快消散在风里。
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纱,洋洋洒洒落在琴六弦脸上,她额前的碎发被风拂起,在颊边投下几片浅浅的阴影。
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灵动,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扫出淡淡的卧蚕,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亮得像落了星子。
她身上穿的还是那身普通的青衣,衣角沾了些赶路时的尘土,手里握着的长剑也灰扑扑的,剑鞘上的花纹都被磨得有些模糊。
可这副不起眼的模样,却藏不住她骨子里的鲜活。
这几个时辰相处下来,任谁都能看出,她行事作风半点不似寻常女儿家那般温婉,反倒带着股泼辣劲儿,说话办事干脆利落,偶尔冒出的想法更是跳脱得让人跟不上,那脑回路简直不是普通凡人能企及的高度。
熟悉吗?
岩四方站在对面,指尖微微发颤。
眼前这张精致的少女面容,其实在岁月里已经渐渐淡忘了。
可 “小令狐” 这个称呼,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