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叫拓跋力,是这个村里的一个普通农民,家里有一个妻子和一个五岁的儿子。
他们家虽然不富裕,但还算温饱。
拓跋力夫妇见她可怜,就收留了她,还给她起了个名字,叫“阿怜”。
阿怜,可怜的怜。
那年她五岁。
她得到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名字。
她很珍惜这个名字,也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在拓跋家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光。
拓跋夫妇待她很好,虽然没有给她穿多好的衣服,吃多好的食物,但至少让她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了一口饱饭吃。
拓跋叔叔的妻子拓跋婶会教她缝补衣服、做饭洗衣,拓跋叔叔则会在农忙时带着她一起下地,教她认识各种庄稼。
他们的儿子小令狐,也把她当成了亲姐姐,总是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地叫着。
阿怜很勤快,什么活都抢着干。
她怕自己做得不好,会被拓跋夫妇抛弃。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打扫院子、做饭、喂猪,然后跟着拓跋婶一起做家务,或者跟着拓跋叔叔去地里干活。
晚上,她会帮小令狐洗澡、讲故事,看着他睡着。
她再次以为,这样的幸福日子能够一直过下去。
她甚至开始幻想,等自己长大了,要好好报答拓跋夫妇,帮他们养老送终,帮小令狐娶媳妇。
可是,命运的玩笑总是来得如此突然。
在她来到拓跋家一个月后的一天,她像往常一样做好了晚饭,等着拓跋夫妇从地里回来。
可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见他们的身影。
她心里有些不安,带着小令狐出去找。
村里的人告诉她,拓跋夫妇中午的时候就收拾了东西,带着家里所有的钱,在给小令狐告别后离开了村子,去采购物资。
十天之后便会回来。
十天。
他们紧靠着在拓跋村口那个大石头处等待。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
没有人回来。
阿怜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不敢相信,那个对她那么好的夫妇,竟然会抛弃她,甚至抛弃了他们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带着小令狐回到空荡荡的家里,看着桌上已经凉透的饭菜,再也忍不住,抱着小令狐大哭起来。
拓跋夫妇走后的第十个夜晚,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雪花细细碎碎的飘着。
小令狐缩在阿怜怀里,原本已经睡熟,却突然抽噎起来,小手紧紧攥着阿怜的衣角,含混地喊:“娘……要娘……”
“小令狐乖,姐姐在,阿爹阿娘只是去采购物资了,很快就会回来。”
“真的吗?”小令狐的眼睛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但依旧闪着期待的光亮。
“真的,姐姐不会骗你,小令狐只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话,阿爹阿娘只是因为事情太多,被绊住了脚,过段时间便会回来。”
“好吧,那我乖乖睡觉。”话音落下,还依旧一颤一颤的打着哭嗝。
阿怜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把孩子搂得更紧,用下巴轻轻蹭着他柔软的头发,低声哼起在别人的房外听老嬷嬷给孩子唱过的儿歌:
“月儿光光,照进窗房,娃娃乖乖,睡到大天亮……”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尽量放得温柔,一边哼一边轻轻拍着小令狐的背。
小令狐的声音渐渐小了,可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睡着后眉头依旧皱着,偶尔还会呓语着 “爹”“娘”。
阿怜睁着眼睛到天亮,窗外的鸡叫响起时,她摸了摸怀里孩子温热的小脸,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拼尽全力,也要让小令狐好好活下去。
从那天起,阿怜又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但这一次,她身边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小令狐。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四处乞讨了,因为她要照顾小令狐。
她只能留在这个村子里,靠帮村里人洗衣服、缝补衣服,换取一点食物和钱。
知道了拓跋夫妇抛弃孩子的事,有些人同情她,会把家里的旧衣服拿给她穿,看到了阿怜和小令狐便会招呼人过去,摆好碗筷添好饭。
尤其是村长爷爷,时常给两人做好饭,等两人一起吃。
但也有些人看不起她,说她是扫把星,把拓跋夫妇都克走了。
她不管别人怎么说,只是默默地照顾着小令狐。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河边洗衣服,然后回来做饭给小令狐吃。
下午,她会牵着小令狐的手去后山挖野菜、捡柴火。
小令狐年纪小,走不了远路,走一会儿就会撒娇:“姐姐,我累了。”
阿怜就把他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背上,一只手托着孩子的腿,另一只手继续捡地上的枯枝,有时候遇到野草莓,她会小心地摘下来,擦干净了喂给小令狐,看着孩子笑得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小嘴,她觉得再累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