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着血泪的咸涩，“叶月院一族的鲜血，染红了整个禁地的土壤……那么多条性命，他一条命，怎么够？”
她猛地转头，酒红色的眼眸第一次对上了玖兰枢深邃的紫眸，那里面翻涌着滔天的痛苦，“枢，你告诉我，怎么够？！”
她的质问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带着绝望的凄厉。
玖兰枢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平静地迎视着那双承载了太多伤痛的眼睛。
“复仇无法让逝者重生，凌雪。
但活着的人，需要继续前行。
叶月院家的血脉并未断绝，你还在。”
“我？”凌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算什么？一个被仇恨重塑的怪物……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是什么样子。”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地上的玖兰李土，眼神复杂。
这个纠缠了她千年梦魇的元凶，此刻像一堆破布般倒在那里，所有的野心、狂妄和力量都烟消云散。
一种极致的疲惫感席卷了她，支撑着她的那股气，似乎正在缓缓散去。
她腿下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玖兰枢及时用力撑住了她，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你不是怪物，”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是罕见的温柔，“你是叶月院凌雪，是唯一幸存的血脉，也是……我的爱人。”
雪奈将头埋在他的胸前，血泪已经停止，只是还剩下低低的呜咽声。
此刻静悄悄的，谁有人没有开口，也不敢开口。
外面的吸血鬼大军已经消失，夜刈十牙起身，送送手“呼，终于结束了。
比想象之中要更快一些。”
灰阎也赶到了，看到了玖兰李土消散的随便，树理会让悠应该可以瞑目了。
但他更担心的是雪奈的情况，看到她虽有波折但有枢在，看起来冷静下来许多。
这一切短暂的落下尘埃，可元老院也好还是猎人协会这边都需要一个清理。
一条拓麻在这件事情之后特意找到了了雪奈，毕竟是自己的爷爷，他想求情。
雪奈看着窗外，她曾经也有幸福的家庭，她无法原来元老院的一条麻远和玖兰李土合谋算计，这才让叶月院承受了灭顶之灾。
可也知道，自己破碎的家庭已经很让她受罪，心中吃了仇恨别无其他，她不愿其他人跟她一样。
故所以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我可以不取他性命。”她转过身，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映出她平静却苍白的脸，“但代价，必须付出。”
一条拓麻屏住呼吸，等待着审判。
“一条麻远将永远失去他的权力、地位和自由。”凌雪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如同终年不化的积雪。
“同时，他将终身监禁在一条家，不得外出，不得联系故友，他余下的漫长生命，只能在里面忏悔，为自己所沾染的每一滴血。”
她顿了顿，酒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但语气依旧坚定“并且，他必须亲笔写下一切。
他与玖兰李土的合谋，对叶月院一族犯下的罪行，以及元老院长久以来的黑暗。
这份罪行，必将昭告所有吸血鬼。”
这不是单纯的囚禁，这是对一位曾经权倾一时的爷爷最彻底的剥夺和最公开的羞辱。
一条拓麻脸色白了白，但他知道，这已是凌雪在血海深仇之下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宽恕，尽管是带着荆棘的宽恕。
且本身就是他们家对不起凌雪，所以她提出的这个要求一条拓麻答应了。
他低下头，“……我代爷爷，感谢您的不杀之恩。
这个条件，我们接受。
还有，作为一条家下一任当家，对我爷爷所作所为向你致以最真诚的惬意。”
尘埃似乎暂时落定，但漩涡才刚刚开始。
元老院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进行着彻底清洗。
玖兰枢以绝对的力量和权威，迅速稳定了纯血种乃至整个吸血鬼社会的局面。
猎人协会内部，也因与元老院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面临着动荡与重整。
灰阎和夜刈十牙忙碌异常，他们要在这片废墟上，建立起新的秩序。
这是他们主动要求做的，毕竟听你之间还有一些恩怨要了结
黑猫跟着他们去了，虽然舍不得离开凌雪，不过再不离开，她身边那位怕是用眼神就能杀他无数次。
太小气了，他就是一个字慕强而已。
对凌雪可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不过凌雪告诉他灰阎也很强的时候，他眼睛立刻亮起来，不过很快便道“我的女神大人，你永远都是我黑猫的第一位。
我知道猎人协会危险重重，你想让我保护他，我可以答应。”
“你错了，他从来不需要被保护。”凌雪道，酒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灰阎的实力，深不可测。
我让你去，是因为猎人协会的浑水底下，藏着更多关于元老院、甚至可能牵连叶月院旧事的淤泥。
你需要用你的方式，帮我看清。”
黑猫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不仅是一份托付，更是一种认可。
他最后看了一眼凌雪，又瞥了眼她身旁那位气息深沉的纯血之君，身影悄然融入阴影，追随着灰阎和夜刈十牙的方向而去。
庭院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凌雪和玖兰枢。
“枢，你也该去道歉了，不管他们是否填了，可该做的，一定要做。”
“我知道。”玖兰枢跟蓝堂他们相处的日子不短，就算最开始只是利用，可最后也是付出真情的。
只是他别扭，不愿意说。
凌雪便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心，其实他很孤寂是真的，没有朋友也是真的。
作为纯血种玖兰家的始祖，他不需要这些可是作为玖兰枢他需要。
一个人独行久了就会生病，哪怕是纯血种一旦生病也无法救治。
随意雪奈不愿意他困在那些责任里面。
玖兰枢离开了片刻，去面对那些曾追随他、又被他利用朋友。
庭院里只剩下凌雪，以及远处的星炼。
莉磨在支葵的照顾下已经好了，瑠佳知道了关于她的一切，心疼这个与她同样是女孩子却遭受这样悲惨事情的凌雪。
这一份心疼个对玖兰枢的爱意让她明白，她不会是枢大人的第一选择。
但是让她立刻放下她也无法做到。
不管枢大人是不是利用她，她都想跟随着他。
因为他值得。
蓝堂英很傲娇，可是当枢真心实意跟他们道歉说明一切的时候，不论是他还是其他人都生气不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枢大人其实也是在乎他们的。
只是……不好意思说。
作者感谢七濑理莎、言格菲、流星语以及史萌运读者赠送的花花呀(♡>𖥦<)/♥
作者感谢各位读者的入坑与收藏呀 (♡>𖥦<)/♥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