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风雪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但回归日常的练习生活已然按下播放键。不同的是,某些悄然滋长的东西,如同春雨后的藤蔓,无声地缠绕进每一个寻常的间隙。
练舞时,无需言语或眼神,左奇函会很自然地站到陈奕恒身侧,手臂摆动间衣料偶尔的摩擦,都让原本枯燥的基本功训练变得微妙起来。食堂里,无论谁先到,总会下意识在身边留出一个空位,张函瑞几次想挤进去,都被左奇函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挡开,引得众人哄笑,陈奕恒则低头默默扒饭,耳根却悄悄红了。就连在机场被粉丝围堵的路透镜头里,也能清晰看到左奇函极其自然地接过陈奕恒手中的行李箱,凑在他耳边飞快地说句什么,然后两人一起低下头,肩膀微颤地笑起来,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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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筹备新歌《心动》录制的消息传来,练习室里顿时炸开了锅。这是一次需要成员们自行选择搭档进行编排和录制的任务,考验的不仅是唱跳功底,更是彼此的默契。
通知刚宣布不到五分钟,左奇函就穿过叽叽喳喳的人群,径直走到正在角落看谱子的陈奕恒面前。
“陈奕恒,”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我们一组。你弹钢琴,我唱。肯定能出彩。”
陈奕恒从谱子上抬起头,对上左奇函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有期待,有信任,还有一种“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笃定。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简单,却让左奇函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像得到了最想要的糖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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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排练室成了他们最常待的地方。左奇函的嗓音清亮中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温柔,陈奕恒的钢琴弹奏则细腻流畅,指尖流淌出的音符仿佛自带情感。他们一遍遍磨合,从音准到气息,从节奏到情绪。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漆黑的钢琴漆面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陈奕恒坐在琴凳上,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柔和。左奇函站在钢琴旁,唱着副歌部分,目光不自觉地就从谱子移到了陈奕恒的脸上,看着他微垂的眼睫,轻抿的嘴唇,还有那截在衣领间若隐若现的白皙脖颈。
心动的信号,究竟是谁发出的呢?
鬼使神差地,当唱到那句“接收这心动的信号”时,左奇函喉咙一滑,歌词脱口而出:“接收这奕恒的信号……”
“嗡——”
琴声戛然而止。
陈奕恒的手指还悬在琴键上方,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诧,随即,那惊诧便被迅速涌上的红潮取代,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尖,像熟透的樱桃。
排练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左奇函自己也愣了一下,但随即,他脸上不见半分窘迫,反而勾起一抹坦荡又带着点狡黠的笑。他走过去,挨着陈奕恒在琴凳上坐下。琴凳本就不宽裕,两个半大的少年挤在一起,腿贴着腿,胳膊挨着胳膊,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递过来。
“唱错了,”左奇函说得云淡风轻,手指随意地在几个高音键上按出一串清脆的音符,“重新来,这次肯定没错。”
陈奕恒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重新落在熟悉的黑白键上。旋律再次响起,这一次,左奇函的歌声格外认真,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陈奕恒的琴声则仿佛注入了更浓郁的情感,温柔地将歌声包裹、托起。他们之间流淌的不再仅仅是音乐,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对话,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藏在音符下的秘密。
正式录制结束,制作人听完小样,特意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很棒,非常打动人。尤其是你们俩,配合最有感觉,是真的投入感情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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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歌发布会如期而至。舞台灯光璀璨,台下是挥舞着应援棒的粉丝,人声鼎沸。左奇函和陈奕恒穿着同款不同色的演出服,一黑一白,站在舞台中央,如同相互映照的光与影。
聚光灯猛然打亮的瞬间,强光刺得陈奕恒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就在这时,他垂在身侧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是左奇函。他的手心有些潮湿,却握得很紧,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陈奕恒愣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然后,更用力地回握过去。在无人可见的舞台阴影处,两只手紧紧交缠,传递着彼此的力量和悸动。
《心动》的前奏缓缓响起。当左奇函开口唱出第一句,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定了身旁弹琴的陈奕恒。而陈奕恒也抬起头,望向歌唱的他。聚光灯下的对视,比排练室里任何一次都要炽热和坦荡。歌声里的每一句歌词——“不小心对视的瞬间”,“心跳漏掉了一拍”,“这感觉无法言说”——都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制,成了只有他们彼此才明白的盛大告白。
唱到间奏部分,左奇函趁着旋律间隙,向前一步,靠近立式麦克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人听,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你看,台下好多人。”
陈奕恒的琴声未停,抬头望向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左奇函转过头,目光穿越炫目的灯光,再次精准地捕捉到陈奕恒的眼睛,嘴角扬起一个温柔又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对着麦克风轻声说:“但我眼里只有你。”
“哇——!”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陈奕恒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但他没有躲闪,也没有低头,反而挺直了背脊,指尖在琴键上流淌出的旋律愈发坚定而深情,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回应着左奇函这近乎公开的、勇敢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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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圆满结束,后台一片喧闹,庆祝的、补妆的、讨论刚才表演的成员们来来往往。左奇函却悄悄拉着陈奕恒,避开了人群,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
左奇函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表演而微微起伏。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红晕的陈奕恒,走廊顶灯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
“陈奕恒,”他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歌唱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喜欢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非常认真地看着陈奕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牵你的手,想和你一起站上每一个舞台,想……和你共度每一个夏天的那种喜欢。”
陈奕恒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他看着左奇函,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紧张和期待,还有不容错辨的真诚。
所有的犹豫和羞涩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陈奕恒迎上他的目光,清晰的回应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我知道,左奇函。”他顿了顿,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无比肯定和温柔的弧度,“我也是。”
简单的几个字,仿佛拥有巨大的魔力。左奇函脸上的紧张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取代,他笑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礼物。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地将陈奕恒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不同于雪地里的搀扶,也不同于舞台上的握手。它更紧密,更温暖,带着尘埃落定的安心和澎湃的心动。左奇函将下巴轻轻抵在陈奕恒的肩上,在他耳边用气声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以后每个夏天,每个舞台,我都想和你一起。”
陈奕恒埋在他还带着舞台妆淡淡香气的肩膀上,重重地点头,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是藏不住的幸福和满足。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金灿灿地透过玻璃窗,将两个少年相拥的背影勾勒出一圈温暖而明亮的光晕。他们的故事,始于盛夏闷热却充满希望的练习室,或许未来还会有风雨和挑战,但此刻,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他们用最真挚的心动,谱写出了属于他们的、最动人的旋律开端。而这旋律,注定将在漫长的时光里,悠扬回响,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