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说着，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袖。

　　“天色不早了，你先去歇息吧。明日早朝，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从‘古昀董’到‘車昀董’，可不是换个名字那么简单。”

　　古昀董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古芸萩，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姐姐，那神矿的事，外祖父会不会……”

　　“他知道了，又能如何？”

　　古芸萩语气坦然，脸上带着几分自信。

　　“他需要那些神矿来强兵，我们需要他的庇护来立足。这便是交易，各取所需罢了。”

　　古昀董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天还未亮透，灵溪宫的烛火便已亮起。

　　古芸萩坐在镜前，侍女正为她梳理长发。

　　乌发如瀑，垂落肩头，她看着镜中自己的面容，与母亲的模样渐渐重合，眼神里泛起一丝浅淡的涟漪。

　　“殿下，今日朝服按规制备好了，是玄色为主，明黄色为辅的那套。”

　　侍女轻声禀报。

　　古芸萩收回目光，淡淡颔首：

　　“嗯，换上吧。”

　　朝服繁复，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云纹，虽不及明黄耀眼，却也透着皇室的威仪。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动作从容不迫。

　　“小公子那边可有动静？”

　　她问。

　　“回殿下，小公子的侍从来报，已在更衣了。”

　　古芸萩“嗯”了一声，走到窗边。

　　天边泛起鱼肚白，宫殿的飞檐在晨光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朝露气息。

　　“这是他第一次上朝，难免会有些局促。”

　　她轻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温和。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古昀董走了进来。

　　他身着与古芸萩同款的朝服，玄色衣料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尚带着几分青涩。

　　“姐姐。”

　　他叫了一声，声音略有些干涩。

　　古芸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头道：

　　“很合身。记住，待会儿上了朝，少说话，多听着。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必急着回应。”

　　“我明白。”

　　古昀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只是……真的要在朝堂上宣布改姓吗？”

　　“外祖父既已决定，便不会更改。”

　　古芸萩看着他，

　　“你只需记住，从今日起，你是車昀董，車月的皇子。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代表着皇室的体面。”

　　古昀董用力点头，指尖因紧张而微微蜷缩，却还是挺直了背脊：

　　“我不会给姐姐丢脸的。”

　　古芸萩笑了笑，语气温和：

　　“不是给我丢脸，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这車月。走吧，该去太和殿了。”

　　两人并肩走出灵溪宫，宫道上已有内侍和侍卫等候。

　　晨光渐亮，洒在石板路上，映出两道修长的身影。

　　“姐姐，你说大臣们会反对吗？”

　　古昀董忍不住又问，脚步慢了半分。

　　“反对？为何要反对？”

　　古芸萩侧头看他。

　　“車月嫡系凋零，你我二人的出现，本就解了外祖父的燃眉之急。他们盼着有个能担事的皇子还来不及，怎会反对？”

　　她顿了顿，又道：

　　“倒是你，做好准备了吗？从今日起，‘古昀董’这个名字，便只能存在于记忆里了。”

　　古昀董沉默片刻，抬头望向远处的太和殿。

　　殿顶的琉璃瓦在晨光中闪着微光。他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車昀董，这个名字，我担得起。”

　　走到太和殿外，已有几位早到的大臣等候。

　　见两人过来，纷纷拱手行礼。

　　众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探究，却都识趣地没有多言。

　　古芸萩颔首回礼，神色淡然；

　　古昀董则努力模仿着曾经看的电视剧中的朝臣模样，虽略显生涩，却也礼数周全。

　　殿门缓缓打开，内侍高声唱喏：

　　“皇女殿下、皇子殿下到——”

　　两人迈步走入，殿内光线略暗，檀香袅袅。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古昀董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古芸萩。

　　她神色平静，步伐稳健，仿佛这庄严肃穆的朝堂不过是寻常庭院。

　　感受到他的目光，她侧头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車离已端坐于龙椅之上，见两人进来，微微颔首：

　　“芸萩，昀董，上前吧。”

　　两人走到殿中，依礼行礼：

　　“参见外祖父。”

　　“免礼。”

　　車离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古昀董身上。

　　“昀董，你可知今日叫你来，是为何事？”

　　虽然昨天已经说过，但今天依旧要装模作样的提问一番。

　　古昀董定了定神，朗声道：

　　“孙儿……儿臣知晓。外祖父欲让儿臣改姓为‘車’，以承皇室血脉。”

　　他刻意将“孙儿”换成“儿臣”，声音虽有些发紧，却带着坚定。

　　殿内一片寂静，大臣们屏息凝神，等着皇帝的下文。

　　車离点了点头，声音洪亮：

　　“不错。車月皇室嫡系，除灵意郡主外，便只剩你姐弟二人。你既流着車家的血，自当冠上‘車’姓，方能名正言顺地承继家业。众卿以为，此事可行？”

　　话音刚落，吏部尚书便出列躬身：

　　“陛下圣明！皇子殿下聪慧沉稳，冠上‘車’姓，实乃天经地义，臣附议！”

　　有了带头的，其余大臣纷纷附和：

　　“臣附议！”

　　“皇子殿下理应改姓！”

　　古昀董站在殿中，听着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向古芸萩，见她神色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車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转向古芸萩：

　　“芸萩，昀董既已改姓，你身为皇女，是否也该……”

　　话未说完，便被古芸萩打断。

　　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

　　“外祖父，儿臣以为，姓氏不过是个代号。儿臣既已习惯‘古芸萩’这个名字，便不想再改了。”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大臣们面面相觑。

　　谁都没想到，古芸萩竟会拒绝。

　　要知道，能冠上“車”姓，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耀。

　　户部尚书忍不住出列：

　　“皇女殿下，此事关乎皇室血脉传承，还需三思啊！您能力出众，若能冠上‘車’姓，将来……”

《1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