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古芸萩看着刘成狼狈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刘侍郎，皇城的规矩多，看来你比我更需要好好学学。至少，得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人不能惹。”

　　她说完，对死侍道：

　　“扔出去。”

　　死侍拖着还在挣扎的刘成，像拖一件垃圾似的，毫不费力地将他拖出殿外。

　　直到殿门被重新关上，殿内的寂静才被打破。

　　官员们交头接耳，看向古芸萩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忌惮。

　　古芸萩仿佛没察觉到周围的变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芸萩刚回皇城，性子直了些，诸位莫怪。”

　　車离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像是在为古芸萩解释，实则是在敲打众人。

　　“刘成无状，冲撞了她，教训一下也是应当的。”

　　官员们连忙附和：

　　“陛下说的是，刘侍郎确实失礼了。”

　　車离目光扫过殿内，见众人神色各异，缓声道：

　　“今日设宴，本是为芸萩接风，却出了这等事，扫了大家的兴。”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

　　“刘成身为刑部侍郎，在殿上对皇室宗亲言语不恭，目无尊卑，实难再任此职。”

　　话音刚落，殿内一片寂静。

　　官员们皆是一怔，没想到皇帝竟会因这点冲突直接罢黜刘成的职位。

　　車离看向身旁的内侍：

　　“传朕旨意，刑部侍郎刘成，言行失当，罔顾礼法，即刻革去官职，贬为庶民，永不得入朝为官。”

　　“是。”

　　内侍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这道旨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中，在官员们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们看向古芸萩的目光彻底变了，敬畏取代了之前的探究，连呼吸都谨慎了几分。

　　車离这才看向古芸萩，神色缓和了些：

　　“芸萩，委屈你了。”

　　古芸萩微微摇头，语气平淡：

　　“外祖父言重了，是他无礼在先。”

　　“你既已认祖归宗，总要有个体面的身份。”

　　車离沉吟片刻，朗声道。

　　“朕今日便下旨，封古芸萩为‘灵溪皇女’，赐居灵溪宫，享皇女俸禄与仪仗。”

　　“陛下！”

　　有老臣上前一步。

　　“皇女封号关乎国本，古姑娘刚回皇城，是否……”

　　古芸萩眸色一冷，眼色幽深，就这么直直的盯着那位老者。

　　她手指轻敲茶杯边沿，只见三十个死侍目光全部转向他。

　　“你说什么。”

　　古芸萩语气平淡，却吓了那人一跳。

　　那老臣被三十道死侍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到了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古芸萩指尖仍在茶杯边沿轻敲，节奏平稳，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波澜却透着寒意：

　　“这位大人有话不妨直说，吞吞吐吐的，倒不像个为国本忧心的样子。”

　　老臣张了张嘴，看着主位上神色淡然的皇帝，又看看古芸萩身旁气息凌厉的死侍，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躬身道：

　　“臣……臣失言了。”

　　古芸萩没再看他，目光转向車离，语气平静：

　　“外祖父，封号之事不急，我刚回皇城，还需些时日适应。”

　　車离却摆了摆手：

　　“规矩不能乱。你是皇室嫡系，本就该有此尊荣。传朕旨意，即日起，古芸萩为灵溪皇女，一应礼制按皇女规格置办。”

　　“陛下圣明！”

　　几位将军率先附和，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

　　其他官员见状，也纷纷躬身行礼：

　　“恭喜灵溪皇女！”

　　古芸萩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声恭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古芸萩端坐在席位上，指尖轻叩着杯沿，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躬身行礼的官员。

　　殿内的气氛因皇帝的旨意变得肃穆，再无人敢轻易表露质疑，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谢外祖父。”

　　古芸萩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

　　既没有受封的欣喜，也没有推拒的疏离，仿佛只是接下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車离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对众人道：

　　“灵溪皇女初回皇城，往后在皇城行事，诸位当多照拂。”

　　“臣等遵旨。”

　　官员们齐声应道，看向古芸萩的目光里，敬畏又深了几分。

　　丝竹声再次响起，舞姬们重新起舞。

　　殿内的气氛却再难回到最初的喧闹，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触了新封皇女的霉头。

　　没过多久，一位身着华丽衣裙的夫人带着女儿走上前，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这是礼部尚书的夫人和千金，李夫人与李燕茹。

　　“见过灵溪皇女。”

　　李夫人福了福身，李燕茹也跟着行礼，目光却好奇地打量着古芸萩，带着几分同龄人的探究。

　　“李夫人免礼。”

　　古芸萩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疏离。

　　李夫人直起身，笑着道：

　　“皇女刚回皇城，怕是对皇城的规矩还不熟悉。燕茹与皇女年纪相仿，往后若是有空闲，不妨让她多来灵溪宫走动，陪皇女说说话解闷。”

　　李燕茹也连忙道：

　　“是啊皇女，我对皇城很熟，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我都知道，随时可以陪您去。”

　　古芸萩淡淡道：

　　“多谢好意，只是我刚回，身子还需静养，怕是没空麻烦李小姐。”

　　李夫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是妾身考虑不周了，皇女好好休养才是。这是我家祖传的一支玉簪，据说能安神，赠与皇女，望皇女早日康复。”

　　她说着，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递向古芸萩。

　　锦盒打开，里面的玉簪通体莹白，雕工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古芸萩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语气平淡：

　　“夫人的心意我领了，但礼物就不必了。我刚回皇城，无功不受禄，况且外祖父赐下的物件已足够用。”

　　李夫人没想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愣了愣才道：

　　“只是一点心意……”

　　“心意领了。”

　　古芸萩打断她，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青禾，送李夫人和李小姐回去。”

　　青禾上前一步：

　　“李夫人，李小姐，请随我来。”

　　李夫人脸色有些难看，却不敢违逆，只能讪讪地收起锦盒，带着李燕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