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白芷和江苏南已经搬离了江家老宅,搬到了市中心的大平层,过起了二人世界,白芷很满意,觉得似乎回到了他们刚刚新婚的时候,江苏南会亲自下厨给自己做饭。
白芷蹲在地上收拾江苏南散落的文件,指尖刚触到那个黑色的真皮钱包,就听见他在厨房喊:“芷芷,酱油没了,你帮我从玄关柜子里拿一瓶。”
她应了声,顺手把钱包往茶几上放,却没留意拉链没拉严。
一张照片从夹层里滑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光斑里,像一片被遗忘的落叶。
白芷弯腰去捡,看清照片上的画面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樱花纷飞的林荫道,少女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被风掀起一角,背影清瘦得像株初春的玉兰。
这条路她太熟悉了——京大的情侣路,她和江苏南在这里牵过手,吵过架,毕业那天他还在这里单膝跪地,说要让她做一辈子的“第一束光”。
照片背面朝上,一行钢笔字写得清隽秀气,是江苏南惯有的字体:“芝芝,永远的第一束光。”
是芝芝。
不是白芷。
白芷的手指猛地收紧,照片边缘的硬纸壳硌得指腹生疼。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钱包里,也藏着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
那是大三那年,江苏南偷拍的她,同样的林荫道,同样的背影,背面写着:“白芷,永远的第一束光。”
那时候他多宝贝这张照片啊,放到皮夹中,逢人就想炫耀,这样白芷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姑娘。
现在才过去几年,这个放在他西装口袋里黑色钱包里边的照片就换人了。
此时的白芷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有些承诺,保质期短得像夏天的冰淇淋。
“找到没啊?”江苏南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番茄酱。
“没酱油这红烧肉就没灵魂了。”
白芷把照片塞回钱包夹层,拉好拉链,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找到了。”
她拿着酱油走进厨房,看着江苏南系着她买的小熊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曾经会因为她随口说一句“想吃城南的糖糕”,跑三条街去买;
会在她来例假时,笨手笨脚地煮红糖姜茶,烫得自己嗷嗷叫;
会抱着她畅想未来,说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带她去环游世界,在世界各地都买房产,让她到那里都有自己的家。
现在,他确实买了很多处的房产,但是却没有时间带她去旅游,同时把给她的承诺,原封不动地送给了另一个人。
“刚才看你蹲在地上半天,怎么了?”江苏南接过酱油,往锅里倒了两勺,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没什么,”白芷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想起我们在京大的时候了。”
江苏南翻炒的动作顿了顿,回头冲她笑了笑,眼里带着点怀念:“那时候多好啊,没那么多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