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书与便利店

晚自习的铃声像催命符，宋文对着物理卷子上的电磁场示意图，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打结。旁边的温年却异常安静，自从下午上课铃响后，他就没再翻过那本旧历史书，只是用一支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

“喂，”宋文忍不住又戳他，“你物理好吗？这道题……”

温年停下笔，视线落在她指的题目上。那是道关于洛伦兹力的综合题，步骤繁琐，光是画受力分析图就要费半天劲。他拿起笔，在她的草稿纸上画了条简洁的辅助线，又写了两个公式：“用左手定则判断方向，结合动量守恒，一步就能出结果。”

宋文盯着那两个公式看了半分钟，忽然醍醐灌顶：“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纸上，距离她的手只有几厘米。宋文闻到他指尖那股旧书页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墨水香，心里没来由地跳快了半拍。

“你以前在哪所学校读书？”她没话找话。

“家里自学。”温年收回手，语气平淡。

晚自习结束，宋文和林小满一起往校门口走。路过学校对面的便利店时，林小满拉着她进去买关东煮。刚拿起一串鱼丸，宋文就看见温年站在冰柜前，对着琳琅满目的饮料发呆。

他的手指在一瓶橘子味汽水的包装上犹豫着，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宋文走过去，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个三明治，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是三天前。

“这个三明治快过期了，”她提醒道，“旁边有今天生产的。”

温年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茫然：“过期？这里的食物……不是即时合成的？”

“啊？”宋文没听懂，“便利店的东西都是工厂生产的，当然有保质期啊。”

他沉默了几秒，把三明治放回货架，换了个新的。付钱时，收银员扫完他的商品，报出“十五元”，他却愣在那里，从口袋里摸出个银色的、卡片状的东西，边缘闪着微弱的蓝光。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收微信、支付宝或者现金。”收银员耐着性子解释。

宋文看着那卡片有点眼熟，忽然想起科幻电影里的能量卡。她赶紧上前，替他付了钱：“我帮你付吧，下次还我就行。”

温年把那瓶橘子汽水递给她：“谢礼。”

走出便利店，林小满戳了戳宋文的胳膊：“他是不是有点……脱离社会？连手机支付都不会？”

宋文拧开汽水瓶盖，橘子味的气泡涌出来。她回头看了眼便利店门口，温年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汽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真人。

“可能是……以前不太出门吧。”她含糊道，心里却更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