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如果是基于错误期待收到的礼物,那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秦昭的语气也很平静,甚至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有些淡,
秦昭“戴着它,总会让我想起一些……不太聪明的一厢情愿。不利于我‘向前看’。”
“向前看”三个字,她刻意放慢了语速。
萧屿的手指在办公桌下收紧。
他看着她,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找到一丝从前那种炽热的余烬,哪怕是一丝赌气或怨恨。
但是没有。
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眼睛里,只有一片清晰的、冷静的疏离。
这比任何眼泪或控诉,都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慌。
萧屿“你和林叙,”
他听到自己问,问题脱口而出,几乎不受控制,
萧屿“进展顺利?”
秦昭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挑眉,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似嘲讽的神色。
秦昭“萧总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关心我的私人生活?”~
她偏了偏头,语气依旧平稳,
秦昭“如果是以‘前追求对象’或者‘世交兄长’的身份,那么,还不错。师兄他很照顾我,也很……体贴。”
“体贴”两个字,像针一样。
萧屿“他了解你吗?”
萧屿继续问,声音沉了下去,
萧屿“了解秦家,了解你过去三年……都在做些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些,这些话根本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甚至有些逾越和冒犯。
但胸腔里那股躁意驱使着他,仿佛必须确认什么,又仿佛急于否定什么。
秦昭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吸了一口气,眼神锐利起来:
秦昭“萧屿,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力,还是在质疑林叙的人品?或者,”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
秦昭“你只是无法接受,那个曾经围着你转了三年、把你当成全世界唯一光源的傻瓜,真的可以转头去欣赏别的风景?”
她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沿,距离他近了一些,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取代了往常那种甜暖的花果调香水味,扑面而来。
秦昭“我过去三年在做什么,我很清楚。我在学着怎么爱你,也在学着怎么被你拒绝。”
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像锤子敲在他心上,
秦昭“现在,我在学怎么不爱你。这个过程,不需要你的审核,也与你无关。”
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秦昭“东西我送到了。再见,萧总。”
这一次,她没有说“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直,步伐甚至比上次更干脆利落。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将她的气息迅速抽离。
萧屿独自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久久未动。
暮色透过落地窗漫进来,给冷色调的办公室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
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静静躺在桌面上,像一个沉默的嘲讽,嘲笑着他自以为是的“正确”,嘲笑着他冰封世界的裂痕。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绒表面,却没有打开。
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他掌控了多年、每一寸空气都符合他心意的空间,从未如此空旷,如此……寒冷。
长夜依旧,只是那曾经试图靠近、又被他亲手推开的萤火,似乎真的要消失在别的晨曦里了。
而他胸腔中那片无声喧嚣的、冰冷的空洞,正在告诉他一个他拒绝承认的事实——
有些光,一旦见过,就无法再安心忍受纯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