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和林叙汇合,看着林叙对她说了句什么,她摇头笑了笑,两人并肩朝展厅外走去。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回头。
手里的香槟,气泡早已散尽,只剩下一杯温吞的、乏味的液体。
那幅名为《破晓》的油画在他眼前晃动,那片金光灿灿的海面,刺得他眼睛微微发涩。
他忽然想起她第三次表白时,自己那句“你值得太阳”。
现在,她好像真的找到了她的太阳。
只是那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何只觉得……一片冰凉?
预展之后,萧屿度过了异常烦躁的几天。
那种冰凉的、窒闷的感觉并未随秦昭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像某种潜伏的病灶,在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下悄然蔓延。
他试图用更高强度的工作来压制,但收效甚微。
脑海里总是不合时宜地闪过那幅过于耀眼的《破晓》,以及秦昭看向林叙时,眼中那种自然而然的、放松的笑意。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
他做了正确的选择。
秦昭的世界就该是那样阳光普照,与他所在的、需要时刻警惕阴影与博弈的长夜,泾渭分明。
直到这天下午,临近下班时间,内线电话响起。
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乙“萧总,秦小姐……秦昭小姐在前台,说想见你你呢没有预约。”
萧屿正在审阅一份并购案的最终条款,闻言,钢笔尖在纸面上顿住,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听不出情绪:
萧屿“让她上来。”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萧屿“进。”
秦昭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脸上脂粉未施
看起来比在慈善预展上少了几分刻意营造的距离感,多了些……疲惫,或者说是某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她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不大。
秦昭“萧屿。”
她径直走到他办公桌前,没有寒暄,也没有坐下,就那样站着,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
这个称呼,让萧屿心头微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直接叫他的名字了。
萧屿“有事?”
他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是一个典型的、带有审视和防御意味的姿态。
秦昭将那个丝绒盒子轻轻放在他光洁如镜的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秦昭“这个,还给你。”
萧屿目光落在盒子上。
他认出来了。
是去年她生日,他让秘书选的礼物。
一条手链,设计简洁,镶着细碎的钻石,价格不菲,但更重要的是,品牌是他母亲生前钟爱的。
当时秘书询问送什么,他脑海中不知为何闪过秦昭某次闲聊时提起喜欢简洁有设计感的饰品,又想到母亲……便给出了这个指向。
他当时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份合乎身份、顾及两家交情的礼物。
萧屿“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没有去碰那个盒子,声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