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湿冷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和柏油路面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些许，但心口的憋闷和眼眶的酸涩却更加清晰。她漫无目的地快步走着，高跟鞋敲击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嗒、嗒”声，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驱赶。
转过一个街角，喧闹的主干道被抛在身后，进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老旧的居民楼墙壁上爬满湿漉漉的藤蔓，地面坑洼处积着浑浊的雨水。
突然，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后方抓住！
力道很大，带着急切，抓得她生疼。
丘晗惊喘一声，被迫停下了踉跄的脚步，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向后仰去。
是吴锦佳。
他追了上来，呼吸有些不稳，胸膛微微起伏，深灰色大衣的衣角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在人海。
丘晗“放手！”
丘晗挣扎着，试图甩开他的钳制，声音带着哽咽的怒意。
吴锦佳却没有松手。
他往前一步，更近地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巷口吹来的冷风。
湿漉漉的巷子光线昏暗，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懊悔、焦灼，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沉郁。
吴锦佳“对不起。”
他开口，声音低哑，像粗糙的砂纸磨过木料，带着显而易见的艰难。这三个字，似乎耗尽了他很大的力气，胸膛起伏得更明显了些。
丘晗的挣扎顿住了。她抬着泪眼模糊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对不起？
那个当年宁可把嘴唇咬出血也不肯先低头的“犟种”吴锦佳，那个刚刚在咖啡馆里用一句话就把她逼到墙角、言辞锋利如刀的男人，此刻，在这样一条潮湿破旧的小巷里，紧紧抓着她，对她说……对不起？
吴锦佳“刚才……”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试图组织语言，目光死死锁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吴锦佳“是我混蛋。我不该……那么说。”
他的道歉生硬，甚至有些词不达意，远不如他质问时那般犀利精准。
可正是这份生硬和词穷，反而透出一股异样的真实。
他不是在敷衍，也不是在玩弄心计，他好像……真的在为他刚才那句残忍的“为什么还要继续喜欢我”而感到懊悔。
巷子深处传来一声野猫的哀叫，更显得此处寂静。
水滴从生锈的雨棚边缘坠落，砸在地面积水坑里，发出单调的“嘀嗒”声。
丘晗手腕上的力道，不知何时，稍稍松了一些，却依然没有完全放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她微凉的皮肤，清晰传来。那股温热，和他此刻眼中复杂的情绪一样，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愤懑壁垒，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委屈，后知后觉地、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比刚才的愤怒更加汹涌，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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