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
一杯还冒着袅袅热气的、散发着淡淡焦糖香气的拿铁，被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替换掉了她那杯早已冷透的美式。
紧接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碟被推到了她面前。
瓷碟里，是一块小巧的栗子蛋糕，顶端缀着一颗饱满的糖渍栗子，旁边还斜斜地插着一片薄薄的金色巧克力。
丘晗愕然抬头。
吴锦佳已经重新坐回了对面。他没有动自己那杯咖啡，只是看着她，目光比刚才更加锐利，也更加……直接。那种刻意维持的、属于旧识重逢的疏离客套，似乎在他离开又回来的这几分钟里，被他自己亲手撕开了一个口子。
吴锦佳“既然，”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乐，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后凿刻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吴锦佳“我都让你这么难过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微微红肿、即使补过妆也难掩痕迹的眼角，又扫过她面前那块显然是为她点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甜点，最后，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吴锦佳“——为什么还要继续喜欢我？”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丘晗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在倒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她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又像是内心最隐秘、最不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被他用这样平淡又锋利的语气，毫无预兆地曝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猛地抬起头，脸颊因为激烈的情绪而涨红，之前强装的镇定碎得干干净净。
丘晗“谁还喜欢你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拔高而显得有些尖利，带着明显的恼怒和虚张声势。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竖起了全身的毛来防御。
丘晗“吴锦佳，你以为你是谁？五年了！我早就……”
“早就”什么？
忘了？放下了？过得很好？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的眼神太沉静，太笃定，仿佛早已洞悉她所有色厉内荏的伪装。
她僵在那里，与他沉默地对峙。
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否认，在两人之间冰冷的空气里回荡，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吴锦佳没有因为她激烈的反应而动摇，也没有继续逼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他的话语和目光下无所遁形的慌乱与狼狈。
那深邃的眼眸里，风暴在凝聚，又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痛楚的了然。
他揭开的，不仅仅是她未曾痊愈的伤疤。
或许，也是他自己心底，某个不愿面对、却又无法忽视的真相。
那句“谁还喜欢你了”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扩散，便被更汹涌的沉默吞没。
丘晗被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得无所遁形，羞愤、难堪和被戳破心事的恐慌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猛地推开椅子，木质椅脚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锐响，抓起桌上的文件和手包，转身就往外冲。
吴锦佳“丘晗！”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比刚才急促，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慌乱的紧绷。
但她没有停，反而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撞开了咖啡馆厚重的玻璃门。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