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这时候动了动,眼皮掀开一条缝,看见徐书渝坐在床边,嘴唇翕动了两下。
“书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你哭什么?”
徐书渝听见声音一摸脸,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眼泪。
“我没哭,”她赶紧抹了一把,忍着语气中的哽咽,“药熏的。”
徐慧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你当我傻......药味是苦的......又不辣眼睛。”
伍元照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徐慧的手,“徐姐姐,少说些话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着。”
徐慧又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书渝,你别......别觉得......是你没帮上忙,在这宫里的事......本来就......由不得人......”
说完,徐书渝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了,呼吸浅但还算匀。
徐书渝坐在床边,攥着袖口,指甲掐进掌心里。
“书渝?”伍元照叫她,“你怎么了?从进来就不对劲。”
徐书渝摇了摇头,“没事,我......我去给徐姐姐熬药。”
说着,她便站起来往外走,伍元照在身后看了她一眼,没拦。
徐书渝走出门,站在廊下,夜风一吹,脸上的泪凉得刺骨,她靠在廊柱上,腿一软,蹲了下去。
‘系统,’徐书渝低着头,声音压在膝盖里,‘我是不是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徐书渝以为它又坏了,然后她听见一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的话,清楚得让她后背发凉,【你救的人,是你以为的人吗?】
徐书渝抬起头,夜风把廊下的灯吹得晃了一下,光影在地面上摇来摇去,她盯着那团晃动的光看了很久,没有回答,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手里攥着能救徐慧的机会,但她不敢按下去,她怕按下去之后,死的那个人是她认识的,她怕按下去之后,徐慧的孩子还是没保住,还白搭一条命。
她怕的东西太多,多到她连试一次的胆子都没有。
徐书渝蹲在廊下,蹲到腿麻了才站起来,屋里徐慧睡着了,伍元照在给她擦汗。
徐书渝端着药碗回来时,伍元照接过碗,低声说了句,“怎么了?你手在抖。”
“风冷。”
伍元照没拆穿她,只把药碗搁在床头,等徐慧醒了再喂,徐书渝坐在床边,看着徐慧的睡脸,心里想,如果她能预知每一次选择的结果,如果她知道读档之后到底谁会死,她也许敢按,可系统不给她这个答案,系统只告诉她有代价,不告诉她代价是谁。
这比直接告诉她“你不能救”还难受。
天快亮的时候,系统忽然又出声了,声音比之前稳了些,虽然仍带着卡顿,【玩家......辩积......线......即将......开启......关键......节点......请......准备......】
徐书渝攥紧袖口,玉佩不在身上,可她觉得手腕还是凉的,凉得发疼,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天边泛白,宫墙的轮廓在晨光里一点点显出来。
徐书渝忽然想起辩积和她说的那句“你救人的手太急”,想起伍元照那句“你救他,他未必领情”,想起徐慧刚才说的“宫里的事本来就由不得人”。
三个人,三句话,说的似乎是同一件事。
徐书渝关好窗,走回床边坐下。
徐慧还在睡,伍元照靠在椅背上打盹。
徐书渝把被子往徐慧肩上拉了拉,又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伍元照搭上。
她在心里对系统说,‘今天不读档,以后也不一定读,但辩积的事,我还是要管。’
系统没回话。
徐书渝也不指望它回话,她坐在晨光里,守着两个睡着的人,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她不知道以后自己会不会后悔,但是,她没办法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