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水看着钟鸿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中没有温度,却也奇异地没有厌恶或排斥,只是纯粹的的审视。
良久,她终于开口:
知水你的价值,取决于你能提供什么,以及,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很直接,也很符合她的价值观。
钟鸿森轻笑,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钟鸿森目前看来,我至少能提供“不碍事”和“不多嘴”。
钟鸿森至于代价嘛……
钟鸿森或许哪天我觉得有趣,也或许,等你欠我个人情的时候再说。
他顿了顿,将那份微妙的心思稍稍收敛,换了个更实际的话题:
钟鸿森那么,能告诉我,你去九幽秘境,是要做什么吗?
知水拿一样东西。
她言简意赅。
钟鸿森东西?
钟鸿森眼神微动,脑中飞快闪过关于九幽秘境的种种传闻、禁忌以及可能埋藏的宝物。
想到了什么,他看着知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有着奇异的笃定:
钟鸿森该不会是……赤霄流云伞吧?
传说中万年前某位大能炼制的神器级伞形法器,非金非木,自成法则,早已失落,最后的踪迹传闻便指向九幽秘境深处。
知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钟鸿森却是又笑了笑:
钟鸿森看来,你要找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他后退了半步,仿佛在划清一条界线,又像是在表示自己不再跟随:
钟鸿森前面就是真正的九幽秘境边缘了,我就不跟你走了。
钟鸿森你进去后,小心些。
他收敛了笑意,神情难得地显出一丝郑重。
见知水点了点头,他便转身朝着来时的村落方向慢悠悠地走去,仿佛真的只是出来送行和满足一下好奇心。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声音飘了过来:
钟鸿森你的去向,我还是会告诉伞兵和你的同学的。
知水一时无语。
早知道会被这人看到,就不费尽心思毁了定位器了。
知水不用让他们来,我一个人就够了。
钟鸿森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知水看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继续朝着那片愈发浓重的雾气走去。
而钟鸿森,却是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
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潮湿,布满滑腻的苔藓和深不见底的孔洞。
周围的光线被急剧吞噬,只剩下一种沉黯的朦胧。
这里,就是九幽秘境真正的入口地带。
知水突然再次停下了脚步。
这次,她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穿透令人不安的窸窣低语:
知水跟了一路了,还不出来吗?
短暂的寂静后,她身后的雾气一阵扰动。一个身影有些僵硬地走了出来,是徐必成。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法器被毁的反噬和内伤并未完全平复,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执拗,手中还紧握着那把伞骨折裂、灵光黯淡的赤红伞。
像握着一截耻辱的标记,又像握着一份必须前行的理由。
一诺我也要进去。
他没有解释,没有请求,只是在陈述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