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水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破损的法器上,又移到他紧抿的唇和倔强的眼睛上,轻轻点了点头。
知水嗯。
没有疑问,没有劝阻,甚至没有一丝好奇。
就这么平淡地接受了。
徐必成反而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她的冷嘲热讽,唯独没想过是这样平静的应允。
一诺你……不问我进去做什么?
知水抬眼,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直视着他,吐出了五个字:
知水赤霄流云伞。
徐必成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了惊愕。
知水继续说道:
知水你的法器伞坏了,要么修,要么换。
知水但修的不如新的,与其修,不如换。
徐必成听着她清晰冷静的分析,心中的惊愕渐渐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不带偏见地审视眼前这个少女。
她不仅实力莫测,心思也很是缜密敏锐。
一诺……是。
他哑声承认,握紧了断伞:
一诺修不如换。
一诺反正已经毁了,不如搏一把,看看有没有命拿到传说中的神器。
他顿了顿,看向知水,这次目光里少了几分惯有的敌意与挑剔,多了些探究:
一诺那你的目的呢?也是赤霄流云伞?
知水不是。
知水我有别的目的。
知水回答得干脆利落,她没有具体说是什么,徐必成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但却悄悄地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的目的不一样。
不然徐必成真的不知道,自己可能会做什么。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周遭那诡异的低语和雾气流动的声音。
知水忽然想起来,去三更村之前,这个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敏攻系的会长,要对敏攻系的学生负责,亲自把她带回去来着。
怎么现在……
看来,送人回去和大部队集合的任务,就落到杨涛身上了。
徐必成注意到了知水审视地目光,轻咳一声,道:
一诺没有亲自带学生返回,是我失职,回学院后我会主动领罚。
一诺无畏会带她回去的,而现在,在这里,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说着,握着伞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
知水走吧。
知水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身率先一步踏过了那条苍白的碎石界限。
就在她双足落地的瞬间,周围的景象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温度仿佛也降了几度,寒意直透骨髓。
徐必成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法器反噬带来的隐痛,握紧断伞,紧随其后,也跨过了那条线。
与此同时,三更村里。
钟鸿森靠在一堵断墙后,指尖把玩着一枚古旧的铜钱,眼神幽深。
钟鸿森不是赤霄流云伞,还能是什么呢?
他将铜钱收起,望向渐渐亮起的天际。
钟鸿森祝你好运吧,可别真的死在里面了。
房间内的朱伯丞也在此刻缓缓睁开双眼,没看到知水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低落。
他以为自己习惯了知水的不告而别,但再次经历的时候,心中还是感到一阵酸涩。
不对……
钟鸿森和徐必成呢?
朱伯丞微微蹙眉,走出屋子之后,看了个回来的钟鸿森。
但,只有他一个人。
钟鸿森她去九幽秘境了。
钟鸿森一诺……似乎也去了。
朱伯丞瞳孔微缩,垂在身侧的手摸摸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