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告的枪法走的是灵动路子,枪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像条游蛇。他刚挑飞一个匈奴亲卫的弯刀,就听见身后风响,回手一格,枪杆“当啷”撞上柄八棱锤,震得他虎口发麻。
“夏侯胖子,你这刀再重点,我枪杆都要被你砸断了!”周告借着反震之力勒转马头,看清来人时笑骂出声。
夏侯略喘着粗气,满脸黑灰里混着血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很。他抡起大刀,将旁边扑上来的匈奴人连人带马砍得倒飞出去,才咧嘴笑道:“谁让你穿得跟只白鹇似的晃眼?老子差点把你当匈奴的细作劈了!”
两人说话间,又有五六个匈奴亲卫围上来。这些人身披铁甲,显然是匈奴王帐的护卫,比刚才那些牧人凶悍得多。一个络腮胡举着长柄斧劈向周告,周告俯身躲过,枪尖顺势往对方马腹下钻,那马吃痛人立,把络腮胡掀了下来。
“你小子还是这么阴损!”夏侯略看得清楚,一刀拍扁另一个亲卫的头盔,碎甲片混着血珠溅了周告一衣襟。
周告抖掉肩上的血珠,枪尖挽个枪花,正刺中个匈奴人的咽喉:“总比你这憨货强,上次在幽州,你一刀把自己马腿劈断的事忘了?”
“那是马惊了!”夏侯略脸一红,手上却更狠,一刀横扫,将两个匈奴人拦腰扫断,肠子流了一地。他胯下的战马被血淋得透湿,却依旧稳健,显然也是匹久经沙场的良驹。
一个匈奴亲卫瞅准空隙,偷偷摸向夏侯略背后。周告眼疾手快,长枪脱手飞出,枪杆在半空打了个旋,精准地砸在那亲卫后脑勺上。亲卫闷哼一声栽倒,周告已翻身下马,抄起地上一柄匈奴弯刀,几步冲到枪杆旁拔回长枪。
“谢了啊周参军!”夏侯略回身补上一锤,把那没死透的亲卫脑袋开了瓢,“你说咱俩这缘分,上次在榆林关抢水源打一架,这次倒成并肩子的了。”
“谁跟你并肩子?”周告翻身上马,枪尖挑着个匈奴人的发髻,“你收着点,别溅我一身血,我这身银甲可是新打的。”
正说着,斜刺里冲来个匈奴百夫长,手里舞着对流星锤,铁链子甩得“呜呜”响。夏侯略拍马迎上去,“哐当”一声巨响,两人都被震得倒退三步。百夫长哇哇怪叫着又冲上来,夏侯略却忽然勒住马:“周告,赌不赌?我三下劈开他这对破链子!”
周告正挑翻个想偷袭的弓箭手,闻言笑道:“赌你今晚的酒!”
话音未落,夏侯略已催马再上。第一刀磕开左边的流星锤,第二刀借着对方收力的空当,顺着铁链子砍过去,“咔嚓”一声砸在百夫长手腕上。那匈奴人惨叫着松手,右边的流星锤坠在地上。夏侯略第三刀来得更猛,直接兜头劈下,百夫长的头盔像蛋壳似的碎裂,红的白的溅了夏侯略一身。
“瞧见没?”夏侯略提着滴血的锤大笑,“今晚你那坛西域葡萄酒归我了!”
周告刚要回话,忽然瞥见夏侯略马后有个匈奴人举着短刀爬起来,忙扬声道:“小心身后!”话音未落,枪已脱手,直钉入那匈奴人后心。
夏侯略回头看了眼钉在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告空着的手,挑眉道:“哟,没看出来,周参军舍得上好枪了?”
“总比某人被人捅了后腰,明天传出去丢萧将军的脸强。”周告弯腰捡起地上一柄匈奴弯刀,“走了,沈将军那去拿王帐了,凑个热闹!”
夏侯略“嘿”了一声,催马跟上:“就你机灵!”
两人在乱军里又杀开条路。周告的刀虽不如长枪顺手,却也舞得风生水起,刀光掠过,总能精准地挑断匈奴人的手腕筋。夏侯略则依旧是横冲直撞,大刀过处,不是断胳膊就是折腿,匈奴人见了他那身血污的胖身子,竟有些发怵。
路过一处燃烧的毡帐时,周告忽然勒住马:“胖子,你看那毡帐角挂的是不是狐裘?”
夏侯略眯眼瞅了瞅:“像是白狐的,怎么?你想要?”
“给我家小侄当围脖正好。”周告翻身下马,挥刀割下那片狐裘,抖掉火星塞进怀里,“比你上次送他那只狼皮好看多了。”
夏侯略气得锤了下马鞍:“那狼皮是老子亲手剥的!你小子懂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