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戈壁的风忽然变了向。

萧墨白正一刀劈开迎面砸来的骨朵，虎口被震得发麻，耳边全是匈奴人的嘶吼和己方士兵越来越稀疏的呐喊。他麾下的八千骑兵已折损近半，剩下的人被数倍于己的匈奴人裹在中间，像惊涛里的一叶扁舟，每一刻都可能倾覆。夏侯略带的三百人早已看不见身影，只有那堆草料的火还在烧，浓烟却被一股新的沙尘压得矮了半截。

“将军！东南角快撑不住了！” 何少子的弓弦已断，正用短刀格挡着三个匈奴人的围攻，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伤了筋骨。

萧墨白刚要调转马头，忽然听见一阵不同寻常的轰鸣。那声音不是马蹄踏沙，也不是兵刃交击，而是像闷雷滚过大地，从东南方向压过来，震得脚下的卵石都在发颤。

匈奴人也察觉到了，厮杀声陡然一滞。

萧墨白眯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比他们冲锋时更浓的黄尘，那黄尘里裹着无数黑影，像潮水般漫过来。最前头那面旗，在风沙里猎猎作响——是沈逸的玄鸟旗！

“沈将军……” 萧墨白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血腥味，却比刚才的大笑多了几分活气。他反手一刀削断缠住马腿的套马索，“弟兄们！援军到了！”

这声喊像一剂猛药，本已力竭的汉军士兵陡然爆发出呐喊。何少子用牙咬着短刀，腾出右手捡起地上的断弓，竟硬生生砸晕了身前的匈奴人。

沈逸的两万骑兵来得比风还快。他骑的这纯黑的宝马，比踏雪更显沉稳，一身玄甲，手里提着柄长柄大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没喊什么口号，只是在进入射程的瞬间，将大刀向前一指。

两万支羽箭同时离弦的声音，像狂风卷过松林。

匈奴人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箭雨落下的地方，匈奴人成片倒下，惨叫声盖过了风声。那些刚被聚拢起来的牧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前排的人被箭钉在地上，后排的立刻就慌了神，转身想跑。

“杀！” 沈逸的吼声终于响起，简短却带着千钧之力。他催马冲入缺口，长柄大刀横扫，瞬间就将两个试图抵抗的匈奴头目拦腰斩断，鲜血混着内脏泼洒在沙地上，腥臭气弥漫开来。

他身后的两万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顺着缺口涌入，瞬间将匈奴人的包围圈冲得七零八落。士兵训练有素地结成一个个小阵，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配合默契，所过之处，匈奴人根本无法抵挡。

一个小校挥舞着铁鞭，一鞭砸碎了匈奴人的马头，趁着那匈奴人摔落的瞬间，铁鞭又缠上了另一个人的脖颈，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匈奴人便软倒在地。

萧墨白见状，立刻调转方向：“跟我冲！接应沈逸！” 他此刻才觉得后背的伤口在发烫，刚才那支冷箭虽被挡开，却还是擦破了皮肉。但他毫不在意，催着踏雪迎向沈逸。

两支队伍很快在敌阵中汇合。萧墨白与沈逸在马上交错而过时，萧墨白咧嘴笑：“你再晚来片刻，我就要被匈奴人当成下酒菜了。”

沈逸看了眼他满身的血迹，眉头微蹙，却没多言，只是长刀一指西北：“那边有匈奴的王帐，擒贼先擒王！”

“好！” 萧墨白应了一声，长枪再次握紧。

此刻的战场彻底变了模样。原本是八千对数万的围剿，变成了两万生力军对残敌的追杀。匈奴人军心已散，那些被强征来的牧人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只有少数死硬的头目还在抵抗，但很快就被汉军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