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过了正午,坤宁宫的小膳厅里已摆好了几样精致小菜。沈栀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蜜饯,见李文途进来,便笑着放下:“回来了?”
“嗯,刚把那几本急奏批完。”李文途走过去,自然地坐在她身边,目光先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伸手轻轻碰了碰,“今日胎动可安稳?”
“好着呢,就是中午想吃点酸的。”沈栀握住他的手,眉眼间满是柔和,“御膳房做了酸梅汤,你也尝尝?”
小太监奉上酸梅汤,李明途呷了一口,想起早上的事,忍不住笑道:“方才从国子监那边过来,正好撞见墨白。那孩子,从学堂出来时脑袋都快耷拉到胸口了,活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一听说下午放他去演武场,立马跟换了个人似的,跑起来比谁都快。”
沈栀闻言,失笑,伸手点了点他:“你啊,就惯着他吧。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按到学堂里,你倒好,一句话就给他放了假,回头他更不爱念书了。”
“他刚从朔北回来,骨头都硬了,猛地被按在学堂里,确实难受。”李明途替自己辩解,“再说了,下午让他活动活动,晚上说不定还能静下心来多认几个字。”
“你总有理。”沈栀嗔了他一句,语气里却没什么真责怪的意思,“那孩子就是吃硬不吃软,得盯着才肯学。我已跟国子监的先生打过招呼,让他多费心,每日的功课我都要查的。”
“还是你细心。”李明途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清淡的菜,“快些吃吧,仔细饿着肚子里的小家伙。”
午间的阳光透过窗纱,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寻常夫妻的暖意。
到了晚膳时分,坤宁宫的灯又亮了起来。萧墨白一身短打,刚从演武场回来,额上还带着薄汗,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赶了过来。
“皇后娘娘。”他规规矩矩地行礼,鼻尖动了动,“好香啊,是炖了鸡汤吗?”
沈栀正坐在桌边等着,见他进来,眉眼便柔和下来:“刚炖好的,知道你爱喝。快坐下吧,陛下在御书房批奏折,说晚些再过来,让我们先吃。”
萧墨白应了声,挨着沈栀坐下,拿起筷子却先给她盛了一碗汤:“娘娘多喝点,补身子。”
“你自己喝吧,下午在演武场定是累坏了。”沈栀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想起他小时候吃饭也是这副急吼吼的模样,忍不住笑,“今日先生讲的书,都听懂了?”
萧墨白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地点头:“懂……懂了些。”
沈栀哪会信他,轻轻敲了敲他的碗沿:“少糊弄我,晚上把今日的功课抄十遍,明早我要检查。”
萧墨白顿时苦了脸:“十遍?皇后娘娘,太多了吧……”
“嫌多?”沈栀挑眉,“那明日让先生再加两章的背诵?”
“别别别,十遍就十遍!”萧墨白连忙摆手,低头扒着饭,不敢再讨价还价。
沈栀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软,又给他夹了块鸡肉:“快吃吧,吃完了去写功课,有不懂的地方,等陛下回来了让他教你。”
“嗯”
母子般的絮语伴着碗筷轻响,在暖黄的宫灯下漫延开。御书房的灯亮得更晚些,李文途伏案疾书的侧影映在窗纸上,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随之响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