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林嫣然决定不再喜欢张凌赫的那个傍晚，天边烧着一大片火烧云。

她站在教学楼三楼走廊上，手里还拎着一杯没送出去的冰美式。

张凌赫从她面前走过去，眼神都没偏一下，擦肩的时候只留下一句。

张凌赫“别买了，我不喝。”

语气和平常一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林嫣然低头看着那杯咖啡，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水珠沿着杯壁往下淌，洇湿了她的手指。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从初中开始给张凌赫带早餐，到今天正好是第两千零三十一天。

幼儿园的时候她揪他辫子，他就哭；小学的时候她非要坐他旁边，他就换座位；初中她鼓起勇气写了封信塞进他书包里，他第二天原封不动还回来，上面多了四个字：别浪费时间。

高中她学乖了，不表白，只对他好。

早餐换着花样买，他打球她送水，他生病她逃课去医务室陪。

所有人都知道林嫣然喜欢张凌赫，连隔壁班养的多肉都知道。

只有张凌赫装作不知道。

林嫣然有时候想，他可能真的不知道。他对她和对别人没什么区别，一样的疏离，一样的客气。偶尔被缠得烦了，会皱着眉说。

张凌赫“林嫣然你烦不烦”

但第二天她再出现，他又什么都不会说。

她以为这就是他的性格。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坚持，总能等到他回头的那天。

可那天站在走廊上，看着张凌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林嫣然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她把那杯冰美式扔进了垃圾桶。

回家之后，她打开手机，翻出一个叫“张凌赫备忘录”的文件夹。

里面是两千多天的记录：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哪道题容易错，哪个牌子的球鞋穿得最舒服，哪天下雨没带伞她正好多带了一把。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从初中翻到高中，从夏天翻到冬天。

翻到最后一条，是上周写的：他好像又不高兴了，今天别去烦他。

林嫣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了全选。

删除。

第二天，隔壁班的周白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喝奶茶。

林嫣然看着他递过来的那杯芋泥啵啵，愣了两秒钟。

周白是那种很会笑的男生，眼睛弯弯的，说话也好听

万能“听说你最近不给人送早餐了，那我能不能排个队？”

林嫣然没忍住笑了。

她接过奶茶，点点头

林嫣然“行啊。”

周白追她追得很认真，每天变着花样送小零食，放学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周末约她去图书馆，还偷偷记下了她喜欢喝什么。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林嫣然发现自己原来是会笑的。

那种笑和张凌赫没关系，不用看他脸色，不用猜测他心情，想笑就笑了。

一个月后，周白问她能不能做他女朋友。

林嫣然想了想，说好。

在一起之后，日子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周白对她还是那么好，牵她的手过马路，帮她抄笔记，偶尔在她犯困的时候轻轻戳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