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窗外的桂花树攒了满枝金黄,风一吹,细碎的花瓣便簌簌落下,香气顺着半开的窗户溜进来,混着南瓜粥的甜暖,在空气里酿出温柔的味道。蓝天画正用棉签蘸着温水,小心地帮东方末擦手,他的指尖依旧微凉,却比昨夜好了许多
蓝天画下午护士会来换药(一边擦一边说,指尖不经意划过他手背上的青筋)医生说你的伤口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再养半个月,说不定就能拆绷带了
东方末“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轻柔地落在他的皮肤上,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东方末(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拆了绷带,是不是就能出院了?
蓝天画(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笑了)哪有那么快?医生说你这冰冻药剂的后遗症还没好,体温不稳定,至少得再观察一个月(故意板起脸)怎么,想提前跑路?我可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偷偷溜出去吃烤串
东方末(耳尖又红了,别开视线)谁想溜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一个月。如果能撑过这一个月,或许……或许他还能陪她去看桂花,陪她回A大走走,陪她做很多很多事
蓝天画(收拾好东西,转身从床头柜拿起一本杂志)昨天从图书馆借的,里面有讲坦克保养的新知识,你看看?
东方末接过杂志,封面上印着最新款的装甲战车,是他一直关注的型号。他翻开几页,目光却有些涣散——那些熟悉的参数和图表,此刻看起来竟有些模糊。他知道,这是药剂的副作用又在作祟
蓝天画(凑过来,以为他在皱眉是因为内容太难)怎么了?看不懂?
东方末没有(迅速眨了眨眼,把杂志合上)有点累了
蓝天画那就睡会儿(扶着他躺下,帮他盖好被子)我在旁边处理点文件,不吵你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东部战区装甲旅的训练计划。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的侧脸投下柔和的光影,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利落,像在演奏一首安静的曲子
东方末躺在床上,没有真的睡着。他看着蓝天画忙碌的身影,看着她偶尔蹙眉思考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却又带着酸涩。他开始在心里默默倒计时
一天
如果今天是最后一天,他想告诉她,其实从高中时她抢他早餐的那天起,他就记住她了
两天
如果能撑到明天,他想带她去看坦克实弹演习,告诉她,每次演习时,他都会在人群里找她的身影
一个月
如果能撑过一个月,他想……他想求婚。用一枚磨得发亮的弹壳做戒指,虽然简陋,却是他能给的、最真诚的承诺
思绪渐渐飘远,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沉浮。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带着熟悉的暖意
蓝天画睡吧,阿末(声音像羽毛,轻轻落在他耳边)我在
这两个字,像一道护身符,瞬间驱散了他心底所有的恐惧。他微微勾起嘴角,在阳光和桂花香里,沉沉睡去
窗外的桂花还在落,一片,又一片。仿佛在替他悄悄延长着这段时光,替他守护着这个藏在心底的、关于“陪伴”的约定
原来最深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怕来不及说爱你;原来最奢侈的愿望不是长生,而是能多陪你看几轮日出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