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战区医院的夜晚格外静谧，窗外的月光被桂花树的枝叶剪碎，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柔和得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蓝天画蜷缩在东方末怀里，头枕着他的胳膊，呼吸均匀。这几天她总是缠着要跟他一起睡，美其名曰“物理升温”，任东方末怎么反驳都没用

东方末（起初还会红着脸抗议）我们又不是夫妻

蓝天画（就会立刻睁大眼睛，摆出泫然欲泣的样子）难道你不打算娶我吗？

每次这话一出，东方末准会慌。他会猛地把她拽进怀里，声音带着点急

东方末当然打算，只是现在……我还在养伤，等我好了……

蓝天画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总会笑着打断他，往他怀里蹭了蹭）快睡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东方末没办法，只能任由她赖着。只是夜里寒意袭来时，他总会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一挪，怕自己冰到她。可每次刚移开一点，蓝天画就会像有感应似的，往他怀里钻得更紧，嘴里还嘟囔着“冷”

他便只能作罢，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腰，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点点驱散身体里的寒意

然而今晚，意外却悄然而至

蓝天画原本睡得很沉，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开始不安地挣扎，眉头紧紧蹙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坠入了一个冰冷的噩梦——

梦里是那个昏暗潮湿的仓库，东方末被铁链吊在半空，黄发男子拿着鞭子，一下下抽在他身上。那熟悉的“啪”声，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她想冲过去，想挡在他面前，可身体却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住，无论怎么撞都撞不破

蓝天画（在梦里嘶吼，声音却发不出来）东方末！

她眼睁睁看着黄发男子拿起烧红的烙铁，看着那片火红的金属狠狠按在东方末的肩膀上，听着皮肉灼烧的“滋滋”声，看着东方末疼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

最让她恐惧的是，黄发男子见问不出东西，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管——针管里装着深蓝色的液体，和那天宁天澜盒子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新型的清醒剂，”黄发男子狞笑着，“东方司令员，尝尝滋味？”

蓝天画终于喊出了声，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冰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借着小夜灯的光，看到东方末正睁着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东方末怎么了？做噩梦了？

东方末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伸手轻轻擦去她额角的冷汗，指尖的微凉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蓝天画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肩膀上缠着的绷带，梦里的画面再次涌上心头，眼泪瞬间决堤。她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蓝天画阿末……我梦到你被他们打……梦到那个针管……

东方末（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怕，是梦，都过去了

蓝天画过不去……（摇着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那个针管……宁天澜盒子里的，是不是就是那个？你告诉我……

东方末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终究还是瞒不住了。他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喉结滚动了许久

东方末（才低声说）是……但我没事，你看，我现在好好的

蓝天画好好的？（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冷？为什么你晚上会偷偷发抖？为什么宁天澜看到我就跑？

一连串的质问，让东方末无言以对。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恐惧和心疼，突然觉得所有的隐瞒都失去了意义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的冰凉让她瑟缩了一下

东方末对不起，天画（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让你担心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两人交叠的身影。蓝天画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歉疚，心里的恐惧渐渐被心疼取代。她知道，他不是故意要瞒她，他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蓝天画（重新抱紧他，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阿末，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东方末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小夜灯的光晕里，两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仿佛刚才的噩梦从未发生过

只是蓝天画知道，从今晚起，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承受了。哪怕前路有再多的未知，她都会牵着他的手，一起走下去

噩梦再可怕，只要身边有你，就能找到醒来的勇气；前路再未知，只要牵着你的手，就敢一步步往前走

夜色里的噩梦与怀中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