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桶打开的瞬间，甜丝丝的桂圆香混着南瓜的软糯气息漫出来，在病房里漾开一圈温暖的涟漪。蓝天画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粥碗，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亮

蓝天画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把粥碗递到东方末面前，又拿起旁边的小碟，里面放着几颗剥好的草莓）刚从食堂水果区拿的，新鲜得很

东方末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一路爬到心底。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桂圆的甜混着南瓜的绵密在舌尖化开，甜度刚刚好——她总是记得他不爱太甜的东西

蓝天画（托着下巴看着他，眼里带着期待）味道怎么样？

东方末嘴上说着平淡，勺子却没停，很快就喝了小半碗。他抬眼时，正好对上蓝天画偷笑的表情，耳尖微微发烫，含糊道

东方末笨女人，笑什么

蓝天画笑你明明很喜欢，偏要说“还行”（拿起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张嘴

东方末下意识地张开嘴，草莓的清甜在唇齿间散开。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晨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心里忽然有些发慌——他怕自己这幅样子，撑不了多久让她这样笑着喂他吃东西的日子

蓝天画对了（像是想起什么，收回手擦了擦指尖）刚才在走廊碰到天澜了，他手里拿着个透明盒子，里面好像有支针管，还有蓝色的液体，他看到我就跑了，怪怪的

东方末（舀粥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喝）估计是部队里的实验药剂吧，他最近在忙火箭军的新型导弹调试，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捏了把汗。幸好蓝天画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蓝天画哦，这样啊。那你要不要再喝点粥？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东方末不用了，够了（把碗推回去）你也吃点，别总看着我

蓝天画确实没吃早饭，便也盛了碗，坐在床边小口喝着。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喝粥的轻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寂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床边摇着尾巴，时不时用脑袋蹭蹭蓝天画的裤腿

蓝天画寂风好像胖了点（摸了摸白虎的脑袋）是不是在基地偷吃了？

东方末它敢（哼了一声，语气却带着纵容）估计是凯风的黑豹玄夜又跟它抢吃的，它气不过，就多吃了点

蓝天画（提到凯风，笑了笑）说起来，好久没见沙曼她们了，等你好点了，我们约着一起去看他们吧？顺便让洛小熠请我们吃烤串，上次他坑了你，这顿必须让他请

东方末应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好点了”的那天，能不能陪她去看凯风和沙曼，能不能看着洛小熠被百诺追着打的热闹场景

他悄悄抬眼，看着蓝天画认真喝粥的样子，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这个他从小吵到大的笨女人，这个会为他掉眼泪、会逼着他好好吃饭、会用体温给他暖身子的女人，是他这辈子最想守护的人，可现在，他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东方末（忽然开口）天画

蓝天画（抬头看他）嗯？

东方末没什么（避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

蓝天画（愣了愣，随即笑了）是啊，天气挺好的。等你能下床了，我推着轮椅带你去院子里晒晒太阳，那里的桂花开了，可香了

东方末（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好

他在心里默默说：天画，等我。等我再撑一会儿，哪怕只有一会儿，让我再陪你晒晒太阳，再闻闻桂花的香，再……多看看你

粥碗渐渐空了，桂圆的甜香还在空气中弥漫。蓝天画收拾着碗筷，东方末靠在床头看着她，眼神里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话。阳光缓缓移动，在地板上画出长长的光影，像是在悄悄拉长这段难得的平静时光

有些承诺不敢说出口，怕成了无法兑现的谎言；有些牵挂藏在心底，只愿能多陪你走一段，再一段

粥香里的牵挂与未说破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