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好像总也过不完,这是我来这儿的第二年,也黄景瑜执以朋友身份留在我身边的第二年。
画室里的暖气依旧不太给力,画到深夜,我还是会下意识地搓搓冻僵的手。
从前这时总想起宋威龙掌心的温度,现在却会先听见门口的轻响。
黄景瑜拎着热奶茶和刚烤好的红薯走进来,把东西往我手边一放,从不说多余的话,只坐在旁边的画架前,安安静静地画他的画。
我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却从不敢戳破“朋友”这层壳。
他从不多问我过去,也从不用“朋友”的身份越界。
我练色彩练到烦躁,把画笔往调色盘上一摔,他就递来张干净的纸巾,陪我在画室门口吹会儿风。
画到深夜饿了。
宋里里想吃楼下的关东煮。
没过二十分钟,他就会拎着冒着热气的汤碗进来,还特意多放我爱吃的萝卜。
我感冒发烧,没力气去买饭,他就煮了粥送到门口,隔着门说句。
黄景瑜放这了,记得趁热吃。
他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知道我画素描爱用碳笔,每次帮我带画材,总会多备两支。
知道我冬天手脚冰凉,入秋就会给我带个新的暖手宝。
画室楼下的便利店老板都认识我们了,每次我去买速冻饺子,老板总会笑着说。
“你朋友刚来过,给你留了袋热乎的包子”
我拿到美院的奖学金,想请他吃饭,却被他笑着拒绝。
黄景瑜应该我请你,为你开心。
最后还是点了我爱吃的菜,自己只吃几口就放下,看着我吃。
可我们都没说破,就这么守着这份安稳,好像只要不说破,这份暖就会一直延续下去。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听见画室门响,以为是听错了。
却看见黄景瑜拎着一大袋年货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副春联。
黄景瑜就知道你不回家,咱们一起贴春联。
宋里里麻烦死了。
嘴上这样说这,可是心里却期待起来。
那天我们一起贴春联,一起煮饺子,到处弥漫着饺子的香味。
我们一起守岁。
实在熬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他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也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张没画完的画。
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准备吓他一跳。
凑近一看才发现画的是我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笔触很轻,像怕吵醒我。
我看着他的睡颜,忽然有点慌。
黄景瑜你醒了啊。
黄景瑜看你睡的正香就没吵你。
黄景瑜出去放烟花怎么样!
宋里里你还买了烟花!
他裹着件黑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条灰色围巾就出了门。
明明又将围巾套在了我脖子上,却还是要一直问。
黄景瑜冷不冷?
又看着我的手又冻得发僵,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牵我。
只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递到我手里。
宋里里我不冷。
这两年他的陪伴太刚好,不重也不轻,让我想要摆脱过去,却也让我开始贪心,开始期待更多。
可“朋友”这两个字像道坎,我不敢跨,也怕跨过去,连现在这样安稳的日子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