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我没敢回头。
悄悄收拾好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然后就拖着箱子,从家里的后门走了。
没告诉他,没告诉爸妈,像人间蒸发一样,直接买了北上的车票,去了一座下雪的城市学美术。
两年里,我没回过家,没跟家里任何人联系。
租了一间带阳台的小画室,窗外一到冬天就飘雪,画室里堆满了画架和颜料,空气里总混着松节油的味道。
每天早上起来画画,下午去画室上课,晚上煮一碗热汤面,偶尔对着窗外的雪发呆。
却不敢想成都的雨,不敢想那个小出租屋,更不敢想他。
我画了很多画,画北方的雪,画街头的路灯,画空无一人的站台。
日子过得很平静,甚至有点单调,却很安稳。
我以为这样就能把过去藏起来,以为时间久了,就会慢慢忘了。
可每次画到深夜,手指冻得发僵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想起他的手,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想起他说
宋威龙我在。
为了逃开这份念想,我几乎是逃着来的北方。
这里没有南方潮湿的梅雨天。
北方的冬天总比我想的更沉,画室里的暖气不太够,画到后半夜,笔尖在纸上蹭出沙沙声,连带着指尖都冻得发僵。
画室的窗玻璃结了层薄霜,我用冻得发木的手指蹭了蹭,能看见外面飘着细碎的雪。
可我从没想过,会在画室楼下的便利店碰见黄景瑜。
他穿着件深灰的羽绒服,手里还拎着杯热可可,看见我的时候,睫毛上的雪粒还没化。
我攥着刚买的速冻饺子,愣在原地,连一句“好久不见”都没说出口。
倒是他先笑了,把热可可塞到我手里,语气像从前一样轻。
黄景瑜猜你又画到这么晚,手肯定冻僵了。
故意答应他的告白,却在他认真规划未来的时候,以“只是一时冲动”为由,说了分手。
如今在这陌生的北方,他却出现在我最狼狈的时刻。
宋里里你怎么会在这?
我终于问出口,声音有点发紧。
他没直接答,只是看着我冻得发红的指尖,伸手想碰,又顿了顿收了回去。
黄景瑜打听了你的志愿,觉得北方的雪,或许适合你画画。
宋里里为什么…
风卷着雪吹过便利店的门,我望着他眼底的光,忽然觉得,那些以为藏得很好的过去,好像连同这个不期而遇的冬天,一起翻涌了上来。
我以为这样就能把回忆捂死在时光里。
在又一次推开熟悉美院画室门的那天,黄景瑜却又出现在了画架前。
他穿了件米白的毛衣,外面套着画室统一的藏青外套,手里拿着支铅笔,看见我的时候,笔尖顿了顿,铅笔灰落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
宋里里你你你…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我冻得发紫的指尖上,从口袋里掏出个暖手宝,塞到我手里。
黄景瑜怎么。
黄景瑜只准你来不准我来。
暖手宝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像极了当初他牵我手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