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雪下得正密,我刚把一幅雪景画完。
手机就突然响了,陌生号码,我犹豫着接起,那边传来妈妈嘶哑的哭声,一句话像惊雷劈在我心上。
秦美玲你爸……走了,你快回来吧。
手里的画笔“啪嗒”掉在颜料盘里,红的、白的颜料混在一起,像一团化不开的乱麻。
我愣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宋里里妈,你再说一遍?
我挂了电话,手还在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记忆里那个总是给我糖吃的宋成江。
会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的宋成江。
总在妈妈面前维护我的宋成江。
我没敢耽搁,立刻订了最早一班南下的机票。
收拾行李时,翻出了两年前藏起来的旧手机卡,犹豫了很久,还是插进了手机里。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只有一条两年前没发送成功的草稿,是我当初想发给宋威龙的“等你”。
飞机落地时,没下雨,天阴沉沉的,像压着人喘不过气。
出了机场,我一眼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哥哥。
他瘦了很多,头发里甚至有了几根白丝,穿着黑色的外套。
看见我时,眼底的红血丝瞬间更明显了,他没说话,只是快步走过来。
伸手想碰我,又怕我躲开,最后只是轻轻说了句
宋威龙我来接你。
这是两年里,我们第一次见面,没说想念,没问过往,只一句“我来接你”,就让我心里的酸涩翻涌而出。
父亲的葬礼上,人来人往,亲戚们的目光像带着刺,落在我身上。
有人故意提高声音,话里藏着话:“当初说走就走,两年不露面,现在回来倒挺及时。怕不是为了分遗产吧。”
还有人扯着妈妈的手,假意安慰,实则挑拨:“女孩子家还是要安分,别总让人操心,也别连累你哥。”
我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刚想开口辩解,手腕就被人轻轻握住。
转头一看,宋威龙把我往身后护了护,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宋威龙家里的事,有我在,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亲戚们愣了一下,有人不服气,还想再说什么,宋威龙却没给机会,目光扫过去,声音冷了些。
宋威龙今天是家父的葬礼,不想闹得难看。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
他没再看那些人,只是转身,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又软了回来。
宋威龙别怕,有我在。
看着他的侧脸,那一刻,仿佛我们之间从未隔着两年的时光,从未有过分离和争执。
他还是那个会在餐桌下偷偷牵我手、会把我护在身后的哥哥,从未改变。
父亲的葬礼过后,家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家里的冷清,比父亲离开的悲伤更让人窒息。
哥哥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疲惫。
妈妈已经几天没好好吃东西,眼眶深陷,整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我端着热好的粥走进房间,蹲在她面前,把碗递到她手里,却被她轻轻推开。
宋里里妈,吃一点吧,身体会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