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职场重逢：避无可避的对峙

温嘉允回到公司的第三天，刚把南宫集团项目的初步方案整理好，总监就踩着高跟鞋闯进了设计部，手里攥着份烫金邀请函，敲了敲她的工位隔板：“嘉允，收拾一下，今晚六点，‘澜庭’酒店，南宫集团的接风宴，你跟我一起去。”

“接风宴？”温嘉允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指尖泛白——她原以为项目对接会直接在会议室开，没料到会安排饭局，还是这种最容易“拉近关系”的场合。

“对，”总监把邀请函放在她桌上，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郑重，“南宫集团这次特意交代，要请咱们项目组的核心成员——说白了，就是冲你这个主案来的。南宫总亲自定的局，你必须去。”

温嘉允盯着邀请函上“南宫集团”四个字，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她想找借口推脱，说“晚上要改方案”“胃不舒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合作，她要是推了，不仅会让总监为难，还可能影响项目进度。

“我知道你不爱应酬，”总监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当是走个过场，跟南宫总打个照面，说几句场面话，咱们早点撤。”

温嘉允只能点头：“好。”

下午五点半，温嘉允换了身米白色职业装，化了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妆——她刻意避开了鲜艳的口红，连耳饰都选了最素的珍珠款，只想在饭局上“不起眼”些。总监的车停在公司楼下，她刚坐上车，就看见副驾放着个礼品袋，里面是两瓶高档红酒。

“南宫总爱喝红酒，特意托人从酒庄拿的，”总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跟她交代，“待会儿见面，别太拘谨，南宫总看着冷，听说对专业的人很客气——你把方案里的亮点再捋一捋，万一他问起来，别卡壳。”

温嘉允“嗯”了一声，脑子里却全是高中时的画面——巷口的青石板、摔破的校服裤、南宫澈晏那句“笨得无可救药”，那些画面像碎片一样晃来晃去，让她坐立难安。

“澜庭”酒店在江边，包厢订的是能看见江景的“观潮阁”。两人刚走到包厢门口，就看见南宫集团的助理站在门口迎人，看见她们，立刻笑着上前：“李总监、温设计师，里面请，南宫总已经到了。”

推开门的瞬间，温嘉允的呼吸猛地一滞。

包厢里的水晶灯亮得晃眼，长条餐桌上摆着精致的冷盘，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桌边聊天，而主位上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人——正是南宫澈晏。

他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脖颈，手里拿着个玻璃杯，正低头跟身边的副总说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轮廓锋利，比高中时多了几分沉稳，却还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

“南宫总，李总监和温设计师到了。”助理上前汇报。

南宫澈晏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温嘉允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包厢里的聊天声好像都小了些。温嘉允看见他的眼神顿了顿，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些，连指尖都泛了点白——他显然也没料到，项目的主案设计师会是她。

“李总监，温设计师，坐。”南宫澈晏先收回目光，声音没什么起伏，指了指主位旁边的两个空位，“特意留了靠窗的位置，江景不错。”

总监赶紧拉着温嘉允坐下，笑着打圆场：“多谢南宫总费心，这么好的位置，我们可太有福气了。”

温嘉允挨着总监坐下，尽量把身子往总监那边靠了靠——她不敢看南宫澈晏，目光落在桌布上绣的暗纹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角，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南宫集团的副总见状，赶紧拿起桌上的红酒，笑着打岔：“既然人齐了，咱们先开酒？这酒看着就地道，南宫总，您尝尝？”

南宫澈晏点了点头，助理立刻上前开酒。红酒倒在玻璃杯里，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细碎的光，温嘉允看着那杯酒，突然想起高中时班级聚会，有人劝她喝酒，南宫澈晏悄悄把她的酒杯换成了果汁——那时候的他，好像也没这么冷。

“温设计师，”南宫澈晏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上次看你方案里，商业综合体的中庭设计用了弧形玻璃，采光率能达到多少？”

温嘉允猛地回神，赶紧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根据模拟数据，白天自然光利用率能达到85%以上，晚上配合灯光设计，能形成‘江景倒映’的效果——具体的参数，我整理在方案附件里了，待会儿发给您。”

她刻意用了“您”，刻意把话说得公式化，像在汇报工作一样，连眼神都只敢落在他的领带夹上，不敢看他的眼睛。

南宫澈晏“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拿起酒杯，跟对面的副总碰了碰：“先吃饭，边吃边聊。”

菜一道接一道地上来，总监和南宫集团的人聊得热络——从项目进度聊到行业动态，偶尔还插几句家常，只有温嘉允和南宫澈晏，全程没怎么说话。

温嘉允只夹面前的青菜，连筷子都没往离她远些的荤菜伸——她紧张得没什么胃口，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饭局。南宫澈晏倒是偶尔会动筷子，却总在夹菜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碗——看见她只吃青菜，他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离她最近的一盘清蒸鱼，往她那边推了推。

温嘉允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直到总监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别光吃青菜，多吃点鱼，补脑子——南宫总特意把鱼推过来的。”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抬头看向南宫澈晏——他刚好也在看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在她看过来时，立刻转开了目光，假装去听副总说话。

温嘉允的脸悄悄热了，没敢动那盘鱼，只是拿起水杯，喝了口温水，试图压下心里的慌乱。

“温设计师，”这时，南宫集团的副总突然开口，端起酒杯看向她，“这次项目全靠你费心，我敬你一杯——祝你跟南宫总合作顺利！”

温嘉允赶紧站起来，刚想找借口说“我不会喝酒”，就听见南宫澈晏的声音：“王总，温设计师胃不好，我替她喝。”

他说着，拿起自己的酒杯，跟王总碰了一下，仰头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没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温嘉允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水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胃不好？是问了总监，还是……记得她高中时就容易胃疼？

她没敢深想，只是坐下后，悄悄往南宫澈晏那边看了一眼——他正低头用纸巾擦嘴角，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竟让她想起高中时，他帮她捡掉在地上的笔，也是这样低着头，睫毛垂下来，藏住眼底的情绪。

就在这时，总监突然笑着说：“南宫总对温设计师可真照顾——说起来，你们俩看着有点眼熟，不会是以前认识吧？”

这句话像颗炸弹，瞬间炸得温嘉允浑身僵硬。她攥着水杯的手指泛白，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停了——她看见南宫澈晏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温嘉允赶紧抢先开口，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急促：“应该是您看错了，我跟南宫总第一次见——可能是我长得太大众了。”

她说完，没敢看南宫澈晏的反应，只是端起水杯，假装喝水，把脸埋在杯子后面——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带着点她看不懂的复杂，像潮水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十年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