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她们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都飘进温嘉允耳朵里。她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磨破的校服裤，看着膝盖上的血痕，突然觉得特别丢人——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所有人面前嘲笑。

她没回座位，直接拎起书包，冲出了教室。慧雨在后面喊她，她也没回头——她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让她难堪、让她心痛的地方。

第五章毕业离别：被撕碎的礼物与死绝的心

从那天起，温嘉允再也没去过学校。

她跟老师请了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其实是不敢去，怕看见南宫澈晏，怕听见同学的议论，怕看见赵磊他们戏谑的眼神。她躲在家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饭，不说话，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慧雨来看过她好几次，每次都拎着她爱吃的草莓，坐在床边劝她：“嘉允，你别听他们胡说，赵磊都跟我道歉了，说视频是他故意拍的，话也是他编的——南宫澈晏根本没那么说你，他还为了你跟赵磊打架了，膝盖都青了……”

“我不想听。”温嘉允打断她，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慧雨，你别再提他了，我求求你了。”

她怕慧雨再说下去，她会忍不住相信，会忍不住再动心——可膝盖上的疼、巷口的哄笑、教室里的议论，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不敢再抱任何希望。

就这么躲到了毕业前夕。班主任给她打电话，说必须来学校领毕业证和档案。温嘉允没办法，只能换上一身新的连衣裙——不是校服，她再也不想穿那件磨破膝盖的校服了——戴上帽子和口罩，趁午休时去了学校。

教学楼里很安静，大多同学都去操场拍毕业照了。她快步走到班主任办公室，领了毕业证和档案，转身就想走，却在办公室门口，撞见了南宫澈晏。

他穿着校服，头发有些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看见她，他眼睛瞬间亮了，快步上前拦住她，手里攥着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温嘉允，你终于来了。我找了你好久，我……”

“让开。”温嘉允低着头，声音冷得像冰，脚步没停。

“我不让！”南宫澈晏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这次他没敢用力，只是轻轻攥着，像怕碰碎她似的，“你听我解释，就五分钟，好不好？那天巷子里的事，是赵磊搞的鬼，我跟他打架了，我……”

“南宫澈晏，”温嘉允猛地抬起头，摘下口罩，眼睛红得吓人，“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已经躲着你了，我都已经不烦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找我？你是不是觉得把我欺负得还不够？是不是觉得看我难过、看我丢人，特别有意思？”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得南宫澈晏瞬间没了声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温嘉允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你放开我。”温嘉允用力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指着他手里的牛皮纸包，声音发颤，“还有，你别再给我送东西了——我不稀罕，也不想看见任何跟你有关的东西。”

南宫澈晏看着手里的纸包，手指抖了抖——里面是他攒了一个月零花钱买的《数学解题技巧》，还有一本他写的错题笔记，每道题旁边都标着“温嘉允易错点”；他还特意在扉页上写了“别怕，以后我教你”，想给她一个惊喜。

可现在，这份惊喜，成了她眼里的“垃圾”。

他慢慢把纸包递到她面前，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嘉允，这不是……”

“我不要！”温嘉允没等他说完，抬手就把纸包打在了地上——牛皮纸破了，书和笔记散落在地上，扉页上的字露了出来，被风吹得翻了两页。

她没看一眼，转身就跑——跑得比上次在巷子里还急，像在逃离一个噩梦。

南宫澈晏站在原地，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书和笔记，看着温嘉允跑远的背影，突然蹲下身，用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发出声音——他怕自己一说话，就会哭出来，怕被她听见，更怕自己这点可怜的委屈，在她眼里，只是“自讨没趣”。

后来，慧雨把那些书和笔记捡了起来，想还给温嘉允，却被温嘉允扔在了垃圾桶里。“慧雨，”她看着垃圾桶，声音平静得可怕，“以后别再提南宫澈晏了，就当我从来没认识过他。”

毕业照她没去拍，同学聚会她没参加，甚至连毕业证都是慧雨帮她领的。她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去了南方的城市——坐火车离开那天，她没让任何人送，站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家乡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她摸了摸膝盖上的疤——那天磕在青石板上的伤，好了之后留了个浅浅的印子，像个永远抹不掉的记号。

她想，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回这个地方，不会再想起南宫澈晏，不会再为任何人动心了。

第六章成年伤痛：失恋与病倒的双重打击

大学四年，温嘉允把自己活成了“工作机器”。

她学设计，每天泡在画室到深夜，画坏的图纸堆得比人高；周末去设计公司做兼职，从帮设计师跑腿、复印图纸，到能独立做小型店铺的设计方案，她用三年时间，攒够了毕业后租房的钱，还拿到了公司的“优秀实习生”证书。

身边的人都说她“拼”“狠”，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只要忙得没时间吃饭、没时间睡觉，就不会想起高中时的巷口、膝盖上的疤、南宫澈晏那句淬毒的话；只要把心思都放在画图上，就不会再因为“喜欢”而受伤。

毕业那年，她凭着出色的作品集，进了南方最好的设计公司，从助理设计师做到主案总监，只用了五年。这五年里，她没谈过恋爱，没参加过任何联谊，同事给她介绍对象，她都礼貌地拒绝——她怕了，怕再遇到像南宫澈晏那样的人，怕再被人嘲笑、被人羞辱，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再被轻易推倒。

直到二十七岁那年，她遇到了林哲。

林哲是合作方公司的项目总监，比她大五岁，戴金丝眼镜，说话温和，做事周全。他第一次见她，是在项目对接会上——她穿着职业装，冷静地汇报设计方案，逻辑清晰，连甲方提出的刁钻问题，都能从容应对。

“温总监，”会后，林哲叫住她，递过来一杯热咖啡，“你刚才汇报得很好，我很欣赏你的专业。”

那是第一次，有人不关注她的“内向”“安静”，只关注她的“专业”“能力”。

后来，林哲开始追求她——他不送花，不搞浪漫，只是在她加班时，默默给她带一份热饭；在她遇到难缠的甲方时，帮她出面协调；在她胃不舒服时，给她递上温水和胃药。他从不逼她做什么，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像一道温和的光，一点点照进她紧闭的心里。

“嘉允，”认识两年后，林哲在她生日那天，拿着戒指跟她求婚，“我知道你以前受过伤，所以我不敢急。我不想勉强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有我在，没人再能让你受委屈了。”

温嘉允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看着他手里的戒指——款式简单，没有钻，却透着踏实。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想，或许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些伤痛早就该放下了；或许林哲，真的能让她重新相信“温暖”“安全”。

可她错了。

求婚一个月后的一个深夜，她加班到三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林哲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没锁，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备注是“小雅”：“哲哥，你什么时候跟温嘉允摊牌啊？你不是说她性子软，好糊弄吗？你都跟我保证了，等这个项目结束就跟她分手，怎么还拖着？”

温嘉允的脚步瞬间顿住，血液像瞬间凝固在血管里。她走过去，拿起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林哲和那个叫“小雅”的女生的暧昧对话：

“温嘉允就是个工作狂，没情趣，跟她在一起真没劲，还是你有意思。”

“放心，我跟她求婚就是为了稳住她，这个项目她手里有核心方案，等项目结束，我就跟她分手。”

“她笨得很，我随便说几句好听的，她就信了——你别吃醋，我心里只有你。”

“笨得很”“好糊弄”“没情趣”——这些话，像高中时南宫澈晏的声音，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她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抖得连手机都拿不住，掉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林哲从卧室里跑出来，看见她站在茶几旁，脸色瞬间白了：“嘉允，你听我解释，是她……是她主动勾引我的，我跟她就是玩玩……”

“玩玩？”温嘉允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林哲，你跟我在一起，也是玩玩吗？你说的‘没人再能让你受委屈’，就是让你这么糊弄我的？”

林哲想上前拉她，被她猛地推开：“别碰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最讨厌别人说我‘笨’——你跟南宫澈晏，没什么两样！”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疼得她蹲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她想站起来，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慧雨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嘉允，你吓死我了！医生说你是长期过度劳累，加上情绪激动引发的胃出血，还有严重的神经衰弱——你到底要把自己逼到什么地步？”

温嘉允看着天花板，没说话。胃里疼，心口更疼——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了，以为自己不会再因为“笨”“好糊弄”这些话受伤了，可到头来，还是栽在了同样的坑里。

她摸了摸膝盖上的疤——浅浅的印子还在，像个嘲讽的记号，提醒她：你永远都是那个会被人嘲笑、被人糊弄的笨女生。

“对了，”慧雨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你晕倒那天，公司前台说有个男人给你送了东西，没留名字，只说是‘故人’——信封上还画了个小小的梧桐叶。”

温嘉允的心猛地一沉。梧桐叶？故人？

她接过信封，指尖碰到信封的瞬间，就像碰到了高中时的青石板，疼得她手一抖——信封上的梧桐叶，画得歪歪扭扭，像极了高中教室窗外的那棵老梧桐。

她没打开信封，只是把它塞进了病床边的抽屉最底层，像藏起一个会咬人的伤口。

她想，这辈子，她都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不会再为任何人动心了。那些所谓的“温暖”“喜欢”，全都是骗人的，全都是让她受伤的诱饵。

伤疤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