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仓库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炼狱。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痛苦和冰冷的绝望在循环。
拳脚、棍棒、匕首的冷锋……各种残酷的刑具轮番上阵,落在贺池和江珩身上,试图撬开他们的嘴。疼痛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冲刷着他们的意志力底线。
汗水、血水和污渍混合在一起,浸透了他们破烂的衣物。贺池觉得自己的骨头可能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痛楚。江珩的情况更糟,他承受了更多的重点“照顾”,一只眼睛肿得无法睁开,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
但他们死死咬着牙关,除了痛苦的闷哼,没有吐露半个字。
“说不说?!”打手们气喘吁吁地逼问,得到的只有两人仇恨而倔强的目光。
刀疤失去了耐心,他挥挥手,让人拿来一盆冰冷的、掺了盐的污水,猛地泼在两人身上。
伤口接触到盐水,瞬间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剧痛,贺池和江珩几乎同时痉挛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惨嚎。
“啧,硬骨头是吧?”刀疤蹲下身,用匕首拍了拍贺池的脸,“警察的骨头都这么硬?不知道等会儿,还硬不硬得起来。”
他使了个眼色。一个手下拿着一个金属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几支注射器,里面是某种浑浊的液体。
贺池的瞳孔骤然收缩!噩梦中最恐怖的场景再次浮现!
不!不要!
江珩也看到了那些注射器,一直沉默的他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别动他!冲我来!”
刀疤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转向江珩:“哦?想替他?倒是讲义气。”他拿起一支注射器,排掉里面的空气,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知道这是什么吗?好东西,能让你快活似神仙……当然,次数多了,也能让你变成一摊烂泥。”
他走到江珩面前,不顾江珩的剧烈挣扎,粗暴地扯开他的衣袖。
“放开他!混蛋!你们冲我来!”贺池嘶吼着,拼命挣扎,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却根本无法挣脱。
刀疤充耳不闻,冰冷的针尖刺入了江珩手臂的血管。
江珩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痛苦的、被扼住的呜咽声。他的眼睛死死瞪着,眼球布满血丝,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某种生理性的抗拒。
那浑浊的液体被缓缓推入他的体内。
几秒钟后,剧烈的生理反应开始出现。江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颤抖,脸色变得惨白又泛起诡异的潮红,冷汗如雨般涌出,牙齿咯咯作响。
贺池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目眦欲裂,心脏痛得几乎要炸开!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更甚千百倍!
“珩哥!!”他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刀疤冷漠地看着江珩痛苦挣扎的样子,像是在欣赏一件作品。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条斯理地转向贺池,拿起另一支注射器。
“别急,每个人都有份。”
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肤,贺池感到一股冰冷的液体涌入自己的身体,随即而来的是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和强烈的恶心感,五脏六腑仿佛都扭曲搅动起来,伴随着一阵阵诡异的、失控的神经亢奋和随之而来的极度疲惫与空虚……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几乎瞬间就能击垮一个人的意志。
“现在,愿意说了吗?”刀疤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恶魔般的蛊惑,“说了,就给你们解脱,给你们真正的‘快活’……”
贺池的意识在痛苦和药物的作用下浮沉,他几乎要撑不住了。但就在意识涣散的边缘,他看到了对面江珩的眼神。
那双布满血丝、承受着巨大痛苦的眼睛里,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以及一种清晰的警告和鼓励——不能说!死也不能说!
贺池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醒。他朝着刀疤啐出一口血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做……你妈的……梦!”
刀疤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没想到两人的意志力竟然顽强到这种地步。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我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给他们加量!别让他们死了就行!”
日复一日,暗无天日。
拷打和药物注射成了家常便饭。贺池和江珩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全靠一股惊人的意志力撑着。他们互相用眼神鼓励,用微不可察的动作传递着坚持。
贺池的意识时常模糊,噩梦和现实交织在一起。他有时会看到叶倦穿着白大褂,冷冷地给他做技术分析;有时又会看到叶倦泪流满面地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每一次清醒,都伴随着更深的痛苦和绝望。
他们知道,外面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暴露和被囚禁。希望渺茫的如同风中残烛。
一周的时间,漫长像一个世纪。
刀疤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站在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两人面前,眼神冰冷而厌烦。
“看来是真的撬不开你们的嘴了。”他挥了挥手,像是要掸掉什么灰尘,“浪费老子时间。处理掉吧,干净点。”
最后的时刻来临,贺池和江珩反而异常平静。他们用尽最后力气,对视了一眼,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愧于心的决然和一丝对战友、对爱人、对世界的眷恋。
对不起,叶倦……
对不起,萧严……
我们……尽力了……
冰冷的枪口抵住了额头。